伊文男爵起身,為伊妮絲指了指地圖上標記的三處戰線,分別是,血男爵夏勒曼進攻屍鬼大君艾維烏特的正面戰場,聖戰聯盟對山南領的戰場,以及費魯王國境內。伊妮絲盯著地圖,餘光卻掃過在場的聯盟領主。
不用多加思考也知道,那位卡爾王子的提議,恐怕很難被相當一部分聯盟領主們接受。
至少佔聯盟五分之二的堪塔達爾軍隊不會願意繞過費魯群山,穿越瑟瑞安境內前往費魯王國作戰,就算不提異域作戰的風險,她估計費魯王國也拿不出足夠堪塔達爾領主們為其奮戰的利益。
對聯盟大多數成員來說,南下山南領,得到的是大片看得著的肥沃土地,是名正言順的收復失地。
而千里迢迢去幫費魯人抵抗入侵,又能獲得什麼?無論是瑟瑞安還是費魯王國,都不可能有多餘的領地和財富分給他們只是一邊聽取戰報,分析著敵我力量,伊妮絲再看向費魯戰區的位置,若站在全域性角度,她知道,從那裡進攻而非山南領才是良策。
眼下這南征進軍直到三方會師的作戰路線,效率太慢,血男爵、聖戰軍、費魯戰場,各打各的實在不智。
而考慮到正面戰場的規模,她認為和瑟瑞安、費魯、瑪拉肯的聯軍合兵才是上策。
但伊妮絲並未立刻發表意見,除非能得到法羅里斯家族的支援和雄鹿家族的外援,不然僅憑少數願意跨境遠征的聖戰軍前往費魯戰場遠遠不夠。
待會議結束後,伊妮絲招來麾下的騎士,命其立刻去艾維姆城向凱蘭男爵傳達密信,信中自然滿是對自己那“王兄”的指控。
無需多麼挑撥,先前被矇在鼓裡的凱蘭男爵於北境知曉特洛薩身亡時,就已經憤怒到了極點。
伊妮絲接著留下了準備離開的阿瓦隆眾人。
“萊昂的下落仍然沒有任何訊息嗎?”伊妮絲不再掩飾憂慮。
她打心底不認為萊昂會這麼簡單遭遇不測,但胸中的擔心無法用理智去剋制。
考維斯皺眉,以這段時日的研究所得斟酌起儘可能通俗的話語,只是不知對方是否能理解這些概念:“吾主和奧莉薇婭夫人若沒有被亡靈設法擄走,恐怕他們.此刻並不在西大陸,更準確的說,他們可能被迫掉入了其他世界,一個正在和我們的世界所融合的異位面。”
然而,面對這超出常人理解的概念,伊妮絲卻比他預料的平靜。
數月前親身經歷的時空之旅,已讓伊妮絲很難再對世上的任何新奇事物有所詫異。
“我此行帶來了包括諾斯伯爵、哈維、希爾加德在內的七位術士大師,以及六十多名學徒,他們不只會幫助聖戰軍作戰,如果有魔法上的難題,你儘可以尋求他們的協助。”伊妮絲囑咐道。
考維斯點了點頭,整個聯盟動員起來,眼下包括自己在內,也只有三個施法者,兩個小學徒,一個甚至還沒入門,這一大批意料之外的強援抵達,的確分攤了許多壓力,至少能讓他從前線戰場脫離,全身心投入對魂鍾魔法的探究。
“殿下,您是如何說服術士們南下支援聯盟的戰事的?”阿澤瑞恩有些疑惑,要知道,阿瓦隆和北方結社摩擦不少,而像這種規模的法師團,過去只有國王才能調動。
伊妮絲搖了搖頭:“並不是我說服了他們,原本術士結社險些要被我那王兄強行解散,好在我趕在那之前,聯絡了維斯特家族和雄鹿家族,一同反對他如此激烈的懲罰,這才換取了部分術士們被流放至此,將功贖罪的機會”
少女說著眯起了眼眸,她終於對自己那王兄會有如此過激舉措的原因,有了些眉目。
對方拆解術士結社,絕不只是為了懲罰術士們內部的叛國行徑,如果自己的推測沒錯.她很懷疑,已經被酷刑處決的威茲馬拉和其他謀逆者,如今到底是不是真的死了.要知道,除了梅特和現場被殺的那些叛亂者,其他作亂者當初可都被埃裡克所控制在手裡.按捺腦海中的懷疑,她知道孰輕孰重,現在並非是處理奧蘭德國內問題的時候。
無論如何,若所謂的位面交匯後果當真如考維斯所預測的那麼嚴重,屆時世俗王國的紛爭在難以想象的滔天災厄面前不值一提。
只是亡靈災厄就已經導致西大陸諸王國上千萬條生命逝去,再來一場魔災的話.“聖陽教會和費魯王國的使者還在軍中嗎?”伊妮絲問道。
阿澤瑞恩點頭:“教會的護教軍統帥留下了一名獅鷲騎士與我們聯絡,費魯王國卡爾王子的特使也仍在後方。”
“幫我安排一場會面,我要和他們談談。”
“等等。”伊妮絲又問道:“能否聯絡上吸血亡靈的軍隊?”
“殿下是指,厄利弗大人?”
“不,我是說那位被稱作夏勒曼的血裔首領。”
克萊尼恩。
一座任何探測器也找不到的石山內。
古老而斑駁的魔紋祭臺經歷千年的塵封,忽然綻放出照亮整個山中巨窟的光芒。
虛無中十幾道人影閃爍而出,突然出現的物質擠開了原地的氣流,風息吹開灰塵。
嗆人的煙塵激起克萊尼恩的教團士兵陣陣咳嗽,有些人甚至反應激烈的跪倒下來不斷嘔吐,也不知是時空變換的刺激還是身上的傷勢導致。
只見一顆凌空漂浮的金色天球緩緩落下,光芒黯淡下來,隨著機軸的咔咔聲,似乎幾乎耗盡能量般的虛空羅盤,落於萊昂手中。
光芒熄滅,與之一同消散的,還有萊昂腦後的白焰光環。
擺脫了充滿力量的靈界空間瞬間,就感受到沉重的壓力再度襲來,但環顧周遭的環境,萊昂反而安心了不少。
不出意外,他們應該是順利回到了克萊尼恩位面。
“莎夏上校,走吧,先離開這,想辦法儘快聯絡教團。”萊昂側目吩咐道。
“遵命,大人。”
握著造型奇特的長劍,莎夏連忙應聲,接著招呼身後幫奧莉薇婭小姐攜帶各式各樣“戰利品”的戰士們跟上腳步,找路離開山洞。
萊昂將沉重的天球羅盤交給奧莉薇婭幫忙拿著,掏出了腰包裡的幾張涅蒂牌。
脫離靈界前生怕傳送過程生出變數,他便當著克萊尼恩人的面將剩下的聖戰騎士與卡尼斯,重新變作了卡牌,眼下同生共死這麼一趟,說實話他也沒心思繼續對這些人有所保留。
將其他四張涅蒂牌翻下去,找到了卡面浮動血魔觸鬚的那一張,萊昂厭惡的擰了擰眉頭。
儘管這血魔試圖脅迫他助其脫困,但眼下自己仍有資訊需要知曉,只能捏著鼻子忍耐清除掉對方力量的衝動。
他的確很在意,血魔先前口中所言,瓦拉瑞正在喚醒什麼,還有那夢中向自己呼救的,自稱“克萊尼恩”的存在即使得到的又是藏著陷阱的謊言也無妨,總好過自己如無頭蒼蠅般在克萊尼恩漫無目的的獨自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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