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夫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顆牙的笑容,臉上是純粹的喜悅,顯然對自己差點被撞的事情一點都不在乎。
“豐收節快樂,願國王保佑你!”
說完,他順手塞給胡圖圖一個拳頭大的、還帶著泥土氣息的蘋果。
“啊?謝……謝謝!”
胡圖圖手忙腳亂地接住蘋果,有點受寵若驚,他看著農夫推著豐收的果實,匯入歡慶的人流,又看看手裡紅彤彤的蘋果,再抬頭望向那臺轟鳴著蒸汽、如同移動神殿般的萬機之神花車,以及遠處高聳的、懸掛著巨大雙頭鷹旗幟的王宮尖頂……
一種難以言喻的興奮和巨大的好奇心瞬間充滿了他的胸膛。
這不僅僅是一個節日,他感覺自己正站在一個龐大、鮮活、充滿了蒸汽朋克魔幻色彩、又帶著鐵血秩序感的世界的心臟地帶!
穿著麻布衣的新手冒險,似乎就要在這片震耳欲聾的豐收歡歌與蒸汽轟鳴中,正式開始了!
胡圖圖同學抱著那個還帶著泥土清香的蘋果站在原地,感覺肚子有點撐,但精神卻異常亢奮。
他順著人潮漫無目的地湧動,耳邊是震耳欲聾的喧囂,鼻子被各種食物的香氣和人群的熱氣燻得暈乎乎的。
剛才那個巨大的廣場似乎只是慶典的一個節點,人潮正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向更寬闊的主幹道匯聚。
“王駕,王駕要過來了!”
“是國王陛下和王后陛下!”
“快……佔個好位置!”
周圍的呼喊聲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近乎狂熱的興奮。
原本還算鬆散的人群瞬間變得像壓縮的海綿,每個人都踮起腳尖,伸長脖子,拼命地向前擠去。
胡圖圖感覺自己像被丟進了攪拌機,身不由己地被推搡著向前,麻布衣服被扯得緊繃,差點連手裡的蘋果都掉了。
“臥槽……別擠別擠……踏著我腳了!”
他忍不住用家鄉話叫嚷,但聲音瞬間淹沒在更大的聲浪裡。
衚衕學努力站穩,學著別人踮起腳。
前方寬闊得能跑馬車的石板路已經被徹底清空,兩排穿著深綠色筆挺禮服、頭戴鋥亮鋼盔、肩扛上了刺刀步槍的巴格尼亞士兵,他們如同鋼鐵鑄就的籬笆,用身體和冰冷的槍刺將洶湧的人潮死死擋在道路兩側。
空氣彷彿凝固了幾秒,隨即被一種由遠及近、沉重而整齊的轟鳴打破。
咚!咚!咚!
那不是鼓聲,更像是巨獸的腳步踏在石板上的迴響。
胡圖圖感覺腳下的地面都在微微震顫。緊接著,一片令人炫目的金色光芒從街道盡頭緩緩浮現。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四匹神駿無比、通體雪白沒有一絲雜毛的巨馬。
它們披掛著沉重的、鑲嵌著繁複金色花紋和閃亮水晶的華麗馬鎧,馬頭上戴著帶有尖銳金屬撞角的護面,只露出它們噴著灼熱白氣的鼻孔和燃燒著火焰般的眼睛。
駕馭它們的御者同樣穿著金色滾邊的深紅禮服,戴著高帽,姿態挺拔如松,精準地控制著馬匹的步伐。
馬匹身後拉著的,是一輛胡圖圖同學從未想象過的、龐大到令人窒息的“花車”!
它根本不能稱之為車,更像是一座移動的微型宮殿。
底座由厚重的、泛著冰冷金屬光澤的裝甲板構成,邊緣是鍍金護欄。
車身主體框架是某種深色、閃爍著星辰般微光的稀有木材,上面鑲嵌著難以計數的寶石、水晶和金銀浮雕,描繪著雙頭鷹、齒輪、麥穗以及繁複的藤蔓花紋。
車頂並非封閉,而是由四根纏繞著金葉和寶石花朵的巨柱支撐起一個華蓋,華蓋邊緣垂下厚重的、繡著金線的深紅色天鵝絨帷幔。
而在這座移動宮殿的華蓋之下,並肩站立著兩個人影。
左邊的男子,正是胡圖圖在無數影片和宣傳畫裡見過的,今天就要進行加冕的巴格尼亞國王……克里斯.林。
他並未穿著厚重的王袍,而是一身剪裁極致合體的深藍色軍禮服,上面點綴著金色的綬帶和勳章,身姿挺拔如標槍,一隻手隨意地搭在腰間華貴的佩劍劍柄上。
而站在他身側,挽著他手臂的女子,則穿著一身象牙白的曳地長裙,裙襬上以極其精湛的銀線,刺繡著無數細小的星辰和某種優雅的藤蔓花紋,在陽光下流淌著月華般的光澤。
金色的長髮如同最純粹的陽光,被編織成極其複雜而高貴的髮髻,上面點綴著細小的鑽石髮飾,熠熠生輝。
她的面容精緻得如同最完美的瓷器,肌膚白皙得近乎透明,長長的睫毛下,是一雙罕見的、如同紫羅蘭寶石般的眼眸。
“國王萬歲,王后萬歲!”
“克里斯陛下!!!”
“巴格尼亞萬歲!!!”
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在這一刻達到了頂點,如同實質的海嘯般衝擊著胡圖圖的耳膜。
無數帽子、鮮花、甚至小塊的彩色布片被拋向空中,隊伍左右計程車兵們齊刷刷地向著兩人行持槍禮,動作整齊劃一如同機器。
衚衕學完全看呆了,嘴巴無意識地張開,手裡的蘋果什麼時候掉在地上滾到了路邊,他都沒察覺,腦子裡一片空白,只剩下視覺帶來的極致衝擊。
那移動的金色宮殿,那英俊的國王,那美得不似真人的王后,那震天動地的歡呼,那維持秩序的冰冷刺刀……這一切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極其複雜、極其震撼的畫面。
它充滿了力量、財富、神聖與秩序的美感。
這和他剛才在街邊臺階上啃烤玉米、看雜耍的感覺完全不同。
花車緩緩從衚衕學面前駛過,留下的是瀰漫在空氣中的、尚未散盡的淡淡薰香、機油蒸汽和人群汗水的混合氣味,以及那震耳欲聾的歡呼聲的餘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