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據我得知的訊息,迄今為止,他還沒有獲得他父親的原諒。亨利二世氣的要死,他已經原諒了那兩個同樣背叛了他的兒子,賜予了他們領地和城堡,卻發誓要狠狠的教訓理查,他可能還不知道理查已經跑到了我們這裡。”
“我想鮑德溫大概已經發現了。”
“應該是發現了。所以他必須在理查身邊。”在這樣的戰爭中,死神從不會看一個人有多麼年輕,又是多麼的尊貴,或是有著不菲的身價,他的鐮刀猶如割麥一般掠過戰場,對所有人一視同仁,就算你頭戴王冠也是一樣。
在之前持續了大半個白晝的攻城戰中,已經死去了不少騎士和爵爺。
有些是被投出的石頭擊中,折斷了脖子,丟了性命;有的是被箭矢射穿了腦袋,當即倒地;也有人是從戰馬上摔下來,然後被馬蹄踐踏,哀嚎著去見了上帝。
就在剛才國王還得到了一個噩耗,一個爵爺製造的攻城塔倒了。
在阿馬里克一世製造各種各樣的攻城器械時,這個爵爺也沒閒著,突發奇想般地畫了圖紙,自掏腰包,要求工匠們為他建造一座無比堅固的工程塔,它看上去確實非常堅固,周圍都豎立著橡木的柵欄,覆蓋著厚重的牛皮,足有幾十法尺高,十來法尺寬。
但不知道哪裡出了錯,這座攻城塔搖搖晃晃地被士兵們推到城牆前,還沒有來得及放下吊橋,就因為過於沉重而陷入了城牆下的泥土,隨後就開始傾斜。如果它倒向城牆,還算好,問題是它沒有,它倒向了另外一側,底下的人驚慌地四處逃散。
橫樑、立柱,層板,裝滿沙土的皮囊,所有堆放在裡面的東西,全都如同冰雹般的砸下來,埋葬了裡面所有的人,包括那位自作聰明的爵爺,連帶近二十名騎士的死亡。
這種可笑的錯誤,不但引來了敵人的嘲笑,還挫傷了自己人計程車氣,。國王氣惱之餘又很難說得出什麼來,畢竟這位爵爺自己也死了。
之後還有他所看重的一個年輕騎士,他曾經想將他拔擢到到更高的位置上,騎士也已經從阿馬里克一世這裡得知了這一訊息,或許是因為這個原因,他想要儘快博得一份功績,在一座攻城鎚在在城門外搭設的臨時壁壘上錘開了一道縫隙時,他因為看到了縫隙對面的敵人而興奮異常。
他高聲呼喊,鼓勵人們將這道裂縫擴大,但此時從裂縫中伸出了幾隻長矛,一下子就貫穿了他的胸膛,他立刻就死了。不僅如此,那些可惡的撒拉遜人居然還從城牆上投下鉤鎖,勾住了他的鍊甲,把他吊上城牆,然後殘酷地羞辱了他的屍體,他的頭被砍下,裝在投石機裡,投向城外,而後他們把他赤裸的軀體掛在了城牆上。
人們看到這樣的狀況都不由得大聲哭喊起來,直到很久之後,他的屍體才被扔了下來,他們將他的頭和身體縫在了一起,給他穿上了最好的衣服,他的臉上殘留著憤怒和驚恐,但依然稱得上勇敢無畏,國王已經決定將他埋在那處最神聖的坡地上,他將會升上天堂,與聖人們作伴。
但不可避免的,這個年輕騎士的死亡讓國王也開始憂心起自己的孩子。
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裡,他看不見,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裡——即便勞代島上只是一座堡壘,也不是一時半刻就能攻打下來的,何況還有一座木橋,撒拉遜人正從那座木橋和吊橋上增援堡壘中的守軍。
騎士們和撒拉遜人戰鬥了很久,才終於燒掉了那座木橋,而後陸陸續續地,才有人從堡壘內部衝上懸掛著吊橋的平臺——他們一開始甚至不知道王子和塞薩爾,還有阿基坦的“亞瑟”在這裡,還被嚇了一跳。
而就算從辰時經(上午九點)開始計算,到午後經(下午兩點),他們也已經整整堅守與奮戰了半個白晝,平臺上甚至堆不下屍體,被他們或是撒拉遜人直接丟到了塔樓下面或是河裡,三個年輕的戰士,其中還有兩個見習騎士,即便深受聖人的眷顧,也已經渾身浴血,疲憊不堪,被接應下來之後,就一頭栽倒在地,昏睡不起。
————
塞薩爾醒來的時候,發現周圍一片寂靜,他驚得差點猛然從床榻上跳起來,但立刻就被一隻熟悉的手按住了.“老師?”
希拉剋略點點頭,劃開火石,點燃蠟燭。
他剛才一直在給塞薩爾治療,問題是塞薩爾受的傷並不重,只是力量枯竭——他不但要護衛鮑德溫,還要護衛可能是亨利二世之子的理查……同時還要與撒拉遜人作戰。
一人承擔起了三個人的責任,他是醒得最晚的一個,希拉剋略不能抱怨鮑德溫,但可以抱怨理查,只可惜理查這個粗枝大葉的傢伙,或許在戰場上還有些敏銳,但離開戰場,他就是個標準的蠢蛋——根本看不懂希拉剋略的眼神。
“鮑德溫,還有……亞瑟?”
“他剛才還在這裡……”希拉剋略說,然後突然就露出了極度厭煩的神情——他聽見了沉重的腳步聲,隨後帳篷就被掀開了,“亞瑟”拖著鮑德溫走了進來,他們都已經沐浴過,換了衣服,“亞瑟”似乎也不再做偽裝,穿著一身與他真實身份相稱的衣服。
白色的絲綢襯衣,無袖的硃紅色絲絨外套,金腰帶,橙色的緊身褲與褐色的鹿皮短靴,胸前掛著一枚很大的金十字架,鑲嵌著紅寶石,看上去像是一個可以開啟的聖物匣。
“我先要向你致歉,朋友,”他真誠地說:“我隱瞞了我的姓名和身份,因為我更願意作為一個普通的戰士趕赴聖戰的戰場——我是理查。英格蘭國王、諾曼底公爵、安茹伯爵及阿基坦公爵亨利二世與英格蘭王后,阿基坦女公爵之子。”
“其次我要感謝你對我的幫助,還有庇護,你救了我的命。”
“最後,”他真心實意地問道:“我這裡有一門不錯的婚事,你想不想試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