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這雙猩紅色如同紅寶石美麗的眼眸盯上,“月亮”埃姆林立即感覺自己沉浸在了極致的幻想之中。
他忘記了面前這具渾身面板白皙透亮,已經呈現出一部分女性特徵的身軀不久前還是被四分五裂的腐爛腫脹屍體,而是感覺它就是自己最希望得到的、完美無瑕的可動人偶,是那種自己可以忍受它會動、會說話的缺陷的夢中情偶!
而且,它,不,她第一個就看向了我,她也喜歡我……埃姆林腦海中剛冒出這個錯覺,就注意到那雙眼睛並非停留在自己身上,而是看著自己手中舉著的“母親”牌,目光在孕婦羅塞爾那挺起的肚子上停留,彷彿視線要穿透紙牌,進入另一個空間。
轉瞬間,原本不帶感情的眼眸就染上了瘋狂、混亂的色彩,美到讓人窒息的臉龐變得扭曲,融入了痛苦和怨恨的表情,那張微微開啟露出潔白牙齒的嘴大大張開,用古老的巨人語發出似男似女的尖銳怒吼:
“歐彌貝拉!
“我詛咒你!”
歐彌貝拉?那不是始祖曾經的偽裝身份,上古紀元的巨人王后,“豐收女神”?
涉及血族始祖的事情,埃姆林終於從幻想之中掙脫出來,看向“吉達斯”的視線也帶上了一絲警惕。
對方那聲怒吼顯然帶著仇恨的意味,不管是對那位歐彌貝拉,還是當下的“大地母神”都不是好事。
但他並沒有太過於緊張,畢竟周圍的天使足足有四位,還有自己和“倒吊人”先生兩位序列3的聖者,而面前這具屍體雖然復甦,甚至變得有些可愛,但終歸沒有非凡特性,力量又能強到哪去?
他只是好奇,“吉達斯”接下來打算做些什麼。
沒等這點疑惑轉為語句,埃姆林耳畔就傳來一聲悠長的、隱藏著痛苦和無奈的聲音:
“吉達斯……
“我的孩子……”
孩子……這是吉達斯的母親?
那明顯為女性的聲線讓埃姆林陷入了呆滯,下意識向四周看去,卻沒有發現有新的身影出現,只覺得視線內一片血紅,彷彿紅月當頭、血色籠罩。
但天空中那輪圓月並未發生“血月”的改變,灑落大地的光芒仍為靜謐的緋紅。
不,不是月亮的問題,是我自己……我的靈性沸騰了,失控了?
這位序列3的“召喚大師”此時才發現自己舉起抓握著“母親”牌的手臂面板下方彷彿有什麼東西蠕動著,讓他原本在月光下呈現白裡透紅的肌膚變得凹凸不平,那頭黑色中發迅速生長,瞬間就漫過肩頭,體內靈性暴漲,像是找不到出口一般在他身體各個部位向外突破,讓他幾乎無法站穩。
那聲不知從何而來的呼喊,讓他這個強大的血族頃刻間就瀕臨失控!
在他身旁不遠處,“海王”阿爾傑也有了類似的感受,但他失控的表現則為面板滋長一片片滑膩的魚鱗,海草般的深藍頭髮根根立起變得粗壯。
佛爾思、阿茲克等天使雖然也聽到了那句喊叫,但表現要好得多,僅僅是感覺自身靈性有些不受控制,但祂們同時覺察到喊聲的來源並不在附近,而是透過埃姆林手中的“母親”牌傳遞到了這裡。
僅僅是這種遠端影響就讓兩位聖者出現失控徵兆,對方很可能具備神靈的力量!
而和祂們不同,伯特利在其中更是感受到了一絲熟悉的氣息。
墮落母神!
突然,緊盯著“母親”牌的吉達斯動了,它抬起一隻纖細、白皙的手臂,五指微曲抓向前方,身影變得模糊,就要穿過靈界,“閃現”到埃姆林面前,一把搶過那張褻瀆之牌。
作為掌握定位權柄,且能讓敵人失去定位能力的“星之鑰”,伯特利豈能讓它如願?祂兩眼一眯,就要改變吉達斯傳送的落點,讓它乖乖回到原地,但沒等對方真正開始傳送,所有人就感覺眼前的一切都發生了奇怪的變化,彷彿被某種力量所扭曲。
這包括照耀在湖畔邊的月光,高原吹拂的冷風,那聲尾音尚在的呢喃,以及來自無窮遠處的、傳遞到“母親”牌上的力量。
埃姆林、阿爾傑身上的異變立即被反轉,表皮湧現的魚鱗、凹凸不平的血肉都恢復了正常,靈性也得到了安撫,兩人身體齊齊一顫,如同從一場噩夢之中醒來。
他們耳旁響起一聲玻璃破碎般的“嘩啦”聲,同一時間,埃姆林手中的“母親”牌和作勢欲撲的吉達斯都消失了。
月光之下,四名天使,兩位聖者有些茫然地看向彼此,內心都有所猜測。
毫無疑問的是,剛才有不止一位神靈出手了。
其中之一是目前在南大陸掌控原拜朗帝國、高地王國等地區,組織力量驅逐殖民者軍隊且已有不錯成效的“黑皇帝”羅塞爾·古斯塔夫。剛才扭曲那股神秘力量,避免兩位聖者遭到汙染,其他天使陷入苦戰的就是祂,這位掌握現實、無需前往星界屏障的神靈甚至不需要神降就能直接施展自身力量,有祂的臣民所在的土地,就是祂的神國。
而另一位自然是實時觀察著佛爾思、阿茲克等天使,避免他們冥界之行出現意外的“災禍女神”安吉爾·格蘭傑,剛才鏡面破碎的聲音、突然消失的褻瀆之牌與“吉達斯”顯然都是祂的傑作,這些危險事物被鏡中世界的主宰轉移到了祂的界域之中,避免對現實產生進一步破壞,也避免現實對它們造成影響。
至於是否有更多的神靈在那瞬間關注到了此處發生的事,就不得而知了。
夜晚是黑夜女神的主場,但“真實造物主”的分身可能隱藏在我們身邊,大地母神或許也會關注此事,一草一木都是祂的眼線……佛爾思感慨著,見眾人沒有開口的意思,遂主動問道:
“吸血……血族的天使具備剛才那樣死而復生的特性嗎?”
她清楚血族內部有三位已經達到“創生者”的公爵,其中更有從大災變前活到現在的老古董,所以目光投向了“月亮”埃姆林。
“那種醜陋的、腐爛的東西才不是血族……”靈性已經平靜下來的埃姆林下意識反駁道,旋即腦海中出現了吉達斯那美到極致的身體、超越種族與性別的魅力,一下噎住,“……三位公爵大多時候都只能沉睡於棺材之中,降低生命流逝的速度,並沒有表現出死而復生的特質,但如果說快速恢復傷勢的能力,中序列的吸血鬼就能做到,而吉達斯的部分屍體仍會自行蠕動,或許意味著祂一直沒有真正死去。”
他思考後仍然沒把對方稱作“血族”,自然是因為腦中的幻想褪去,思維重新控制了身體導致。
“也就是說那具屍體確實是‘月亮’途徑的天使,情報沒有錯誤。”一旁的阿茲克微微頷首,接過了話頭,“但如果是序列1的‘美神’,是一位大天使,那祂被切割分離的屍體就應該是女性,但如我們所見,祂剛剛聚合、復活時是性徵明確的男性,隨後才向另一個方向發展,而且顯然並不完整。”
兩人身後,似乎站在草地上但仔細看去其實漂浮在空中的“神孽”蕾妮特用有些縹緲的嗓音猜測著:
“可能是,晉升的,過程中,出了問題。”
或許是剛才“母親”牌的異變,祂短暫地恢復了之前的那種說話方式。
分析間,幾位天使都看向了在場年齡最大、資歷最老的“門”先生,祂出生於第三紀元尾聲,兩千多年前就成為了天使,自然成了這場討論的焦點。
“晉升‘美神’確實會讓男性天使成為女性,但就算晉升失敗,已經造成的改變也不會恢復,吉達斯的狀態更像是以‘創生者’的身體接受了同途徑更高序列的恩賜力量,而在這個過程中,亦或是成功受賜後被殺死,隨後屍體遭到分割、封印。”
伯特利說道。
“在我們找齊屍體後,‘創生者’強大的生命力,以及恩賜留在體內的部分力量讓祂得以‘新生’,而那張褻瀆之牌的到來,又造成了新的變化,‘美神’的恩賜似乎被啟用了,讓祂向著女性的方向變異,但這種力量又不全面,導致這種變化並不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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