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禎笑道:“你這老頭,平時六親不認,對自己侄子倒是親。”
當日她和嚴理起衝突時,老頭突發心臟病被抬走,根本來不及制止兩人。
所以季禎也沒怪過嚴御。
嚴御訥訥,不知作何言語。
當時他剛恢復意識,就發現季禎已經被嚴理下獄。
他百般周旋,甚至求到陛下面前!他頭一次希望這位賢明的君主不要遵紀守法!
沒想到陛下去大理寺獄一次,就只是給牢房修整一遍!
嚴御實在搞不懂這對兄妹的腦回路,提心吊膽許久,幸好殿下和陛下看起來並沒有怪罪嚴理。
但也只是看起來。
嚴御心中哀嘆,他弟弟家中只有嚴理一根獨苗,他不能讓其出事!
因此,他親自登門賠罪,沒想到季禎卻說他沒有誠意,讓他親自在府上佈置酒席。
嚴御焉有不從之理?
此刻,季禎幾杯美酒下肚,【美酒值】瘋狂上漲,她的精神也逐漸亢奮起來。
她聽市井傳言,嚴御年輕時愛好美酒,並珍藏許多,如今一看,果真不假!
季禎又一連飲過幾杯後,面上飛霞,聲音也不自覺地飄起來,“嚴老頭,你放心,本宮不是小心眼兒的人。”
“你呀,是個好人。”
她似乎真醉了,眼神也迷離起來,“好人難得,所以本宮三番五次地給你機會……”
嚴御羞愧萬分,“是臣,眯目糊心,見識淺薄,未曾看出殿下心中大愛。”
長公主八歲投靠梁太后,梁太后垂簾聽政之時便心胸狹窄,妒能害賢,若長公主名聲極佳,焉有活命的道理?
這跋扈的名聲,怕是殿下為了自保而已!
如今梁太后已逝,即使殿下如何做,大家對她的印象也已經根深蒂固,難以扭轉。
直至嚴理跟他訴說事情經過,他才突然意識到,自己亦是這人云亦云中的一員!
嚴御越發羞愧,“殿下,若有臣能做到之事,臣必定肝腦塗地!”
季禎迷糊的雙目猛地亮起,“還真有兩件事!”
嚴御豪氣干雲,“殿下請講!”
季禎豎起手指,“一,本宮明日要去暴打史官,你不能攔!也不能再去殿前狀告本宮!”
有了前車之鑑,嚴御虛心求教,“可是史官有不妥之處?”
季禎接著酒氣踩在桌子上瘋狂輸出,將十年前涼州戰事訴說一遍,“本宮已經查證,陸家女眷都上了戰場,怎麼這功勞冊上不見她們的名字?”
“如此歪曲事實,本宮該不該打!”
嚴御眉頭皺起,“任何人的功勞都不該抹去,不如殿下將此事交給臣辦?”
“也行。”季禎捧著酒罈子,豎起兩根手指。
“本宮的第二件事是……”她眼含狡黠,靈氣逼人,仿若一隻成功捕到獵物的狐狸。
“讓嚴理出來陪酒!”
!!!
嚴御:“……”
看來好色不是偽裝!
他正糾結如何拒絕,就見嚴理已經從廳外踏入,他身上還凝結著剛沐浴過後的水汽,鬢髮微溼,眼角飛紅。
原本冷清端方的五官愣是多出三分豔色!
嚴御心中大駭,這讓公主看見還了得?
他剛想將嚴理推出去,就聽身後‘咚’的一聲響,季禎已經從桌子跳下,拎著酒壺一腳將他踹開。
燭火搖動下,豔絕無雙的女子勾著清冷端方的公子跪坐在月牙凳上。
仿若琥珀般的美酒傾灑嚴理一身。
醇香濃厚的酒氣在身體熱氣的蒸騰下迅速擴向四周。
臉上酒滴微顫著劃過,似珍珠。
季禎笑著替他拂去眼上的酒滴,“嚴理,你有字嗎?”
“臣,表字恕之。”
“恕之,美酒只一罈,盡灑爾身,本宮該如何暢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