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師父捉去閉關了。”白知霜輕飄飄道了一句,又朝許恆手中瞧了眼,問道:“師弟在看《四洲地誌》?”許恆略作回憶,只記起來白知霜是七師叔門下,也就沒有多想,應著話道:“正是,近來對此頗有興趣。”
“師弟莫非想去往它洲?”白知霜奇道:“四洲之間,山遙海瀚,我輩罡煞修士難以來去,師弟為何會生此念?”
“只是博觀積學而已。”許恆笑了一笑,又指紙面,說道:“玄洲地誌,我都還未看完。”
白知霜又瞧了一眼,發現許恆手中《四洲地誌》,停留的原來是大荒雷澤篇。
“大荒?”白知霜目光微閃了閃,竟忽然道:“師弟想了解大荒雷澤,不如問我便是。”
“哦?”許恆訝道:“難道師姐十分了解大荒雷澤?”
白知霜道:“我就是大荒雷澤生人啊。”
“什麼?”許恆不禁吃了一驚。
玄洲有無垠之廣,並不是只有崑崙,中原,天南……乃至東州的。
這些地界,要麼是仙道昌盛的修行界,要麼是生人無數的百國大地,而在它們之外,還有苦海、大漠,萬里蒼茫,天地之淵,大荒雷澤……
但是這些地方,無一不是險惡之地,若非必要的話,修行人都不會去往,莫說會有生人繁衍了。
“師弟很吃驚麼?”白知霜幽幽道:“其實門中不少人,都知道我在雷澤出生。”
“我父母是邪道修士,殘殺生靈煉法,被正道高人撞見,一路追殺到了雷澤之中,一躲便是逾十數載。”
“期間,我出生了,自幼在那雷雲不散的不毛之地,隨著父母躲躲藏藏,從沒見過天日何狀,也沒見過青山綠野……當然,也不‘知霜’。”
許恆默默聽著,忽然對白知霜為何喜好培育靈藥,有了幾分瞭解。
後來,白知霜的父母沒有落在正道高人手中,倒與頗是‘同病相憐’的邪修起了爭執,不明不白死在了雷澤之中。
不過幸運的是,她並沒有被父母帶在身旁,沒有落個悽慘下場,反而遇見了她師父,被帶回天池山修行,直至今日。
許恆忽然想起,白知霜其實也與他一般‘出身不正’,說不定,也修煉過些許邪道法術,說來真有不少相類之處。
“原來如此……”許恆道:“那,還請師姐給我說說,雷澤究竟是何景況?”
白知霜道:“師弟是不是忘了,還沒請我坐下?”
許恆頓時窘然,起身拉開身旁座椅,說道:“師姐請坐。”
“謝師弟。”白知霜抿唇一笑,似是哼著小調,但卻聽不清晰,坐下後又想了片刻,才道:“大荒雷澤啊,那可真非善地。”
“師弟應該知道,那裡終日雷雲不散,從來不見天日吧,但你恐怕不知在雷澤中,只要稍微洩露氣息,便有可能引下天雷,將你劈成焦炭。”
“所以生在雷澤的‘可憐’生靈,生來第一件事,便是學會隱藏氣息,是不是很不可思議?”
“但也正因如此,雷澤中的兇獸、妖獸,最會潛藏伏擊……”
白知霜將她所知,娓娓道來,這裡面有許恆已在書中獲知的,也有許恆從未聽說過,或者沒有理解到的。
他認真聽著,胸中關於雷澤那一幅繪卷,便一點一點具細起來。
“雷澤,雷澤……”許恒指尖輕點,目光漸漸變得幽深。
雷澤,他是定要去的,或許不是現在,但絕不會太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