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刃就算再狂,也知道自己不可能以一敵四。
但為了此處機緣,他這三十年已經耗費太多資源,甚至連最疼愛的家族後輩也死在了外面,如今讓他放棄,心中實在不甘!
“司馬無天,我當初真應該一掌把你拍死!”南宮刃盯著山頂的佛陀,眼中充滿了怨恨。
一切的起因都是因為此人,如果沒有他從中作梗,其他人根本不會知道這座秘境。
“呵呵,彼此彼此,你不也捱了我一掌嗎?”佛陀呵呵笑道。
他現在是有恃無恐,四人聯手,南宮刃沒有半點勝算,如果還不走的話,那就是自尋死路了。
妖異美婦此時也開口道:“南宮刃,我們現在還不想和你徹底撕破臉,這裡面的機緣你就別想了,趁我們還沒改變主意,速速離開此地,否則休怪我等不講情面。”
話音剛落,南宮刃的後方,忽然響起了一陣悉悉索索的詭異聲音。
南宮刃聽到這個聲音,先是一愣,隨後愁容舒展,居然露出了一絲笑意。
下一刻,那方空間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盪漾開一圈圈漣漪。漣漪中心,一隻枯瘦得如同千年老樹枝丫的漆黑手掌猛然探出。
刺啦——!
空間竟如破布般被硬生生撕開了一道狹長的裂口!裂口內幽暗深邃,隱約可見無數扭曲蠕動的陰影。
緊接著,一個精瘦矮小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裂口中飄落而下,穩穩落在南宮刃的後方。
此人是個老者,身形乾癟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長相尖嘴猴腮,兩撇細長的鼠須微微顫動,一雙綠豆小眼滴溜溜亂轉,閃爍著貪婪與狡黠的光芒。
他捋了捋鼠須,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司馬無天的佛陀金身上,嘿嘿陰笑,聲音尖利刺耳:“大和尚,背後嚼舌根,小心佛祖降罪,拔了你的舌頭下油鍋!”
“李繼!”佛陀的眼中露出驚訝之色。
“哼,你這死耗子也聞著味道了?”石臉冷冷道。
老者倒背雙手,嘿嘿笑道:“怎麼,只許你們以多欺少,就不許我們增援南宮道友?”
“說得好!”
半空中響起一陣爽朗的大笑聲。
緊接著,一道純粹到極致、彷彿能斬斷亙古的霸道刀氣,毫無花哨地直劈而下!
刀氣所過之處,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留下久久不散的漆黑裂痕!
這一刀沒有斬向任何人,而是劈在了七彩怪鳥身前十丈的虛空!
轟!
碎石激射,大地震顫!
一條深不見底的巨大溝壑瞬間出現在山峰之上,硬生生將七彩怪鳥與它腳下的山峰分隔開來!狂暴的刀意在溝壑上方縱橫,充滿了警告與挑釁的意味!
溝壑盡頭,煙塵瀰漫處,一個高大魁梧、宛如山嶽鑄就的身影緩緩浮現。
他肩扛一柄散發著兇戾之氣的巨刃,僅僅只是站在那裡,就給人一種能將大地踏碎、將蒼穹扛起的恐怖壓迫感。
此人目光如電,冷冷掃過那被刀氣驚得羽毛炸起的七彩怪鳥,聲如洪鐘:“雜毛鳥,滾遠些聒噪!此地,還輪不到你來定規矩!”
“斬嶽侯,你瘋了?這是要向我們宣戰嗎?”怪鳥驚呼道。
“是又如何?”
高大男子絲毫不懼,橫眉冷笑,散發出無邊兇戾的氣息。
在他身後還站著一名年輕男子,身穿金紋錦袍,容貌俊逸,正是在瓊華果會上出現過的應無善。
與此同時,就在斬嶽候劈山立威的同時,一股難以言喻的冰冷死寂之意,如同無形的潮水,悄然蔓延開來。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沒有炫目的光華。
祭壇的陰影角落,光亮彷彿被某種詭異力量吞噬,變得異常黯淡。
一道身影,如同從亙古的黑暗中緩緩滲出。
他身材矮小,全身籠罩在一件寬大得近乎拖地的黑色斗篷之中。
斗篷的兜帽下,本該是頭顱的位置空無一物,只懸浮著一張灰布,布面上刻畫著一個詭異的符文。
那符文似有生命,每一次細微的蠕動,都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寂滅氣息,彷彿多看一秒,神魂就會被那股死寂同化。
“李繼、斬嶽候、永寂之主……呵呵,你們的動作倒是迅速,這麼快就到齊了!”美婦人膩聲笑道。
“嘿嘿,你們四大家族同時行動,鬧出這麼大的動靜,真當能瞞天過海?”李繼捋了捋鼠須,臉色得意道:“別忘了,老夫的鼻子可是靈得很吶!隔著萬里之外都能聞到你們身上的‘油腥味兒’!”
南宮刃見此情景,心中稍定,但隱隱又有一絲緊張。
事情發展到現在這個地步,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本想獨佔此處機緣,沒想到卻走漏了風聲,差點就被四位妖聖圍攻。
好在盟友及時趕到,但自己隱瞞秘境的事實,恐怕已經讓三位盟友心生不滿了……
就在他暗暗思忖之際,掛在山壁上的石臉卻是冷哼了一聲,一股肅殺之氣瞬間瀰漫而出。
“李繼,休要猖狂!本座早就想會會你了,今日正好分個高下!”
“哼,來就來,誰怕誰?!”
李繼半點不懼,主動上前一步,綠豆小眼中寒光一閃,嘴角那兩撇鼠須無風自動。
就在雙方劍拔弩張、妖力激盪欲裂之際——
“夠了!”
一道清越平和的聲音,如同玉磬輕敲,雖不洪亮,卻瞬間壓過了場中的殺伐之氣。
下一刻,破碎大陸邊緣,虛空亂流竟自行分開一條通道。
通道中,一名白衣勝雪的男子踏空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