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步履沉穩,衣袂帶起一絲微風,掠過那懸浮的玉桌和桌上的斗篷,沒有半分停留。
白瑤端坐原地,目送那挺拔的身影消失在甬道深處的幽暗裡。
她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斂去,指尖輕輕撫過盛滿星輝的杯沿,眼神變得深邃難明,彷彿在凝視著看不見的棋盤。
……
梁言踏出墨玉大門,身後沉重的門扉無聲合攏,隔絕了內裡的一切氣息。
甬道向上延伸,七彩琉璃壁上流轉的光華將他孤寂的影子拉長又縮短,很快就回到了剛才的會場。
來時那喧囂的瓊華果會已不復存在。
當他最終走出主殿,重新置身於天樞山巔那翻湧的雲海中時,已經是心事重重。
“玄帝牢獄……逆天行……看來這趟妖族之行不會如我想象的那般順利了。”
梁言獨立山崖,任山風吹拂衣袍獵獵作響。
就在此時,他心臟猛地一跳,一個熟悉聲音忽然在識海中響起:“臭臉怪,你到底去哪了?”
“慄小松?”梁言眉頭微皺。
此時此刻,慄小松正透過心神感應和自己對話,她的聲音聽起來十分焦急,明顯是有什麼事情發生了。
果然,下一刻就聽慄小松叫道:“出大事了!熊月兒被人給抓走了!”
“什麼?!”
梁言臉色猛地一變。
“到底出什麼事情了?你快說清楚!”梁言在心中喝道。
“就在半個時辰之前,有一個賊眉鼠眼的老頭來我們這裡,一出手就把那什麼‘鐵霸’給打趴下了!然後就抓走了熊月兒,現在不知道往什麼地方去……”
慄小松的語速極快,瞬間就把整件事情講了個清楚。
梁言聽後更加驚訝。
鐵霸可是三霸之一,聖境之下的最強者,能一招就把此人放倒的存在,必定是妖聖!
“堂堂妖聖,為什麼要抓一個造化境的熊妖?”
梁言覺得匪夷所思,想來想去,只有可能是聽風樓、雲渺或者空族雙絕背後的勢力來找自己報仇了。
心念電轉之間,他忽然問道:“慄小松,你現在還在熊月兒的體內嗎?”
“當然在啊!”
慄小松聽起來極為不滿,語氣急促道:“在這半個時辰之中,我已經聯絡你無數次了,可你沒有半點回應,你到底去哪了?”
梁言聽後,眉頭微皺。
自己之所以沒有感應到慄小松的傳音,是因為天衡圖!
剛才那間小小的密室可謂是與世隔絕,任何訊息都無法傳遞,連妖帝都不能窺探……
而就在這個空檔期,一位妖聖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把熊月兒給劫走了!
“巧合嗎?還是……”
梁言猛地轉過身來,看向剛才所在的宮殿,眼中閃過一道兇芒。
“應該不至於……她有求於我,為何還要做出這種事情?難道就不怕我把她的密謀告發出去?”
熊月兒被劫,梁言的心緒有些煩亂。
但他很快就壓下了翻湧的心緒,讓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的情況還不算太糟,慄小松和自己有主僕聯絡,只要不分隔太遠,自己始終都能追蹤對方的位置。
“那老頭動手的時候說了什麼嗎?”梁言沉聲問道。
“沒說什麼……這老頭子詭異得很,一來就死死盯著熊月兒,兩眼放光。鐵霸上去問了一句,直接被他打廢了。”
“那他有對熊月兒做什麼嗎?”
“那倒沒有,就只是封了她的經脈,將她帶在身邊,現在一路往東南方疾馳,不知道要去哪裡。”
梁言聽後,心中更加疑惑。
先前還以為這老者是來尋仇的,但現在看來,更像是針對熊月兒的抓捕。
“奇怪……熊月兒是我從人族大陸帶來的,本身資質也平平,為什麼會有人刻意針對她?難道是知曉了我的身份,打算用她來要挾我?”
經過剛才的密室談話,梁言已經知道,這次萬妖大會極不尋常,內部暗流湧動。
自己幫狗祖做事,恐怕已經入局……
如果被劫的是其他人,梁言肯定不會輕舉妄動,大機率會先隱藏起來,等看清楚形勢之後再做打算。
但這次被劫的是熊月兒和慄小松!
“不管了……先找到她們再說!”
想到這裡,梁言不再猶豫,向慄小松傳音道:“把你們的路線告訴我,我現在就去找你們!”
“好!”
慄小松很快就傳來了一道神念。
梁言消化了裡面的資訊,立刻掐訣,化為遁光,向東南方疾馳而去……
與此同時,遠在天元城數萬裡之外的高空,一隻仙鶴正在藍天白雲間展翅翱翔。
仙鶴上坐一老者,鶴髮童顏,仙風道骨,正是南宮家的老祖南宮刃!
鶴腳上綁著一名圓耳少女。
這少女被封了經脈,口不能言,身不能動,只能用恨恨的目光看著上方的老者。
“嘿嘿,小娃娃膽氣不錯,面對聖威居然還敢橫眉怒目。”
南宮刃瞥了她一眼,悠悠道:“你殺了老夫的嫡系後代,按理來說,老夫應該將你碎屍萬段,可現在老夫非但不殺你,反而有一樁機緣等著送你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