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背後傳來一道聲音。
“大師?......我沒有這個頭銜,閣下。”
範寧皺眉看著眼前坐在輪椅上的首席估價師,尼古拉耶維奇·斯奎亞本。
“你正在經歷一場紛爭。”尼古拉耶維奇禮帽下的鬍鬚翹動,哂然而笑。
“是吧,也許是‘情感’上的紛爭,哈。”範寧不太明白這個如鬼魅般出現的估價師在說什麼。
“不太容易,始終保有充沛的信念與熱忱不太容易,尤其,在處於某一重枯萎的歷史中時,依然能夠如此。”尼古拉耶維奇的評價似乎有一絲稱讚的意味。
“你在形容當下的這個世風麼,用詞倒是奇怪又獨特。”範寧瞥了對方一眼,對其所形容的“枯萎的歷史”感到萬分不解,但並不想和這個人過多深究其中含義,“那就期待閣下的言行和職業操守,同樣也能與此番稱讚相般配吧。”
“當然,範寧大師,你很快就會感謝我的。”
尼古拉耶維奇意味深長地笑了兩聲。
“持錘者要作聰明的選擇,避開咒詛,遠離挾制,真正結束紛爭。呵呵,時辰快到了啊......”
莫名其妙......範寧眉頭緊鎖,看著此人的背影搖著輪椅的前進扶手滾動離去。
與之離場的方向相反,這時有一大群西裝革履的紳士淑女,面朝範寧這邊走了過來。
“讓一讓,謝謝。”“萬分抱歉,借過。”
這些人手裡提著各種各樣的樂器盒,有人已經大步從範寧身旁擦肩而過。
不知為何,範寧更加直愣愣地在原地站定了。
這些樂師的面孔裡,明明幾乎一個熟悉的都沒有,但他就是覺得這一幕莫名熟悉。
時辰快到了?......
說起來而且不知為何,他覺得很快還會出現更加莫名熟悉的場景。
“你好?”
“你好?範寧先生?”
禮貌又謙遜的男子聲音響起,第一次範寧沒有應答,於是又試探著打了第二次招呼。
範寧終於側過身去,看到了一位穿正裝打領結、帶黑框眼鏡的紳士在自己身旁留步。
這個人渾身行頭看上去很名貴,笑得則略有些憔悴,髮際線也較為靠後,一支金光閃閃的鋼筆從其胸前口袋上伸出半截。
“你好,我是吉爾伯特·卡普侖,一會的下半場拍賣會有段樂隊的委託演奏......”
“哦!是客戶亞岱爾少爺的聯絡人,他已經給我交代過了,指揮家閣下,這邊請,這邊請。”
範寧終於回過神來,伸手在前方給卡普侖引路。
“我需要先領您去保衛部那邊填個表,並給樂師們發放通行證,亞岱爾少爺特意要求了最好能讓整個館內都聽到‘Scherzo’的演奏,一會兒,我會把氣動傳聲總控臺的開關全部開啟,在三樓閣樓平臺上演奏的收音效果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