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耶爾加羅德大公懦弱無能,當年皮亞斯特王國鐵騎東侵,兵鋒所指,許多領地幾乎是望風而降,不戰自潰。
然而卡西米爾佔領此地,不過是為了彌補他在易北河之戰中慘敗的損失,將這裡視為予取予求的補償品。
那些當初投降的本地貴族與領主,很快發現自己的選擇大錯特錯,接連遭殃,位置紛紛被皮亞斯特派來的心腹頂替,而本地的普通百姓更是被壓榨至顆粒無剩,在苛捐雜稅和強制勞役中苦苦掙扎。
如今,隨著皮亞斯特王國出兵西進,此地兵力空虛,而多年積壓的民怨早已如同沸騰的火山。
凱瑟琳率軍入城,以雷霆手段處決那些作威作福的皮亞斯特官員及其爪牙,用絞索和刀劍洗刷舊日的恐懼,自然贏得了這些飽受摧殘的民眾近乎狂熱的忠誠與擁戴。
這時,一名侍從悄無聲息地走到門邊,垂首輕聲通報:“夫人,客人們已經都到了,在客廳等候。”
凱瑟琳的目光最後掃過廣場上群情激憤的人群,微微頷首,放下窗簾,房間內的光線驟然暗了下來。
她利落地轉身,黑色戎裝的裙襬劃出一道冷硬的弧線,離開了窗邊那片映照著人間慘劇的微光。
城主府富麗堂皇的客廳裡,壁爐燃燒著熊熊火焰,卻驅散不了空氣中瀰漫的緊張與寒意。
受邀前來的本地士紳們——幾位富有的商人、擁有大片田產的地主,以及幾位尚存威望的老派鄉紳——正惴惴不安地坐在華貴的絲絨座椅上,彼此交換著驚疑不定的眼神。
無人知曉這位新入主城堡、手段狠辣的凱瑟琳夫人召見他們的真正目的。
是如同皮亞斯特人一般,又要強徵一筆數額驚人的“資助”,還是另有所圖,這念頭讓他們如坐針氈。
早在初秋時節,為了應付前任統治者的盤剝,他們已經“自願捐獻”過一輪財產,如今個個元氣大傷,現在地主家也沒有餘糧了。
沉重的木門被無聲推開。
凱瑟琳一身剪裁合體的黑色戎裝,腰佩一柄鑲著藍寶石的細長佩劍,步履沉穩地步入廳中。
她身上帶著室外的寒氣,目光銳利如鷹隼。
眾人慌忙起身,紛紛摘下帽子,慌亂地鞠躬致敬,動作裡充滿了敬畏與恐懼。
她徑直走向主位落座,冰冷的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張寫滿不安和揣測的臉龐。
廳內鴉雀無聲,只有壁爐中木柴燃燒的噼啪聲。
片刻沉寂後,凱瑟琳清晰而鄭重地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諸位獻出你們的忠誠,我將賜予你們——自由!與分享權力的資格!”
眼下,她所能依靠的核心力量,僅有腓特烈秘密資助組建的五百人精銳衛隊和有限的後勤物資,此外就是和腓特烈的兒子,以及耶爾加羅德公國王后這個頭銜。
她必須嚴格遵循腓特烈信中詳盡的建議,團結所有可團結之力。
這意味著要將權力分享給在舊秩序中處於邊緣的商人、工廠主、小地主和富農,把從處決官員手中沒收的肥沃土地分給那些一無所有的無地農奴,從而迅速培養起一個根基深厚、只忠於她凱瑟琳的龐大支援群體。
然而,這些習慣了等級森嚴的封建秩序計程車紳們,一時之間完全難以理解“獲得權力”對他們這些非貴族出身的人究竟意味著什麼,更無法想象出由他們這些人來參與掌權,將會是怎樣一番前所未見的局面。
接著,凱瑟琳宣佈了一系列石破天驚的改革措施:廢除不合理的舊法,訂立並完善保障基本權利的新法律;嚴格保障私有財產不可侵犯;大力鼓勵工商業發展,減免繁雜的行業限制;大幅度削減過往沉重的稅負;改革官員任命制度,打破世襲壟斷,引入能力考核;並著手組建一個由各階層代表參與的議會。
這些政策,每一條都衝擊著舊有的根基。
廳內響起一陣壓抑的騷動和低語。
不少人曾聽聞韋森公國正是憑藉類似的變革,在短短數年間迅速崛起,積累了令人咋舌的財富與力量。
想到此,一些商人眼中原本的恐懼逐漸被一種混雜著激動與希冀的光芒所取代,彷彿在濃重的黑暗中,終於窺見了一絲通往繁榮的可能。
凱瑟琳看到他們眼中激動、又帶著些許貪婪的光芒,心知這件事成了。
與此同時,腓特烈在一家蒸汽麵包鋪的工作間裡下達最新軍令:“儘可能消滅皮亞斯特軍隊有生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