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創立的百字神通,乃從小博覽群書,專研各種名家字帖,領會其精神意志,並將各種典故文化都融入字元之中,方才有了今日的成就。
可寧奇呢?
寧奇的年歲有多大?他哪怕用這點年齡全將其用來讀書薰陶,也不可能做到這麼快領悟這門神通。
但現在,偏偏就在聖祖眼前,寧奇給他來了一出好戲。
黑炎耀動,似在嘲諷這聖祖分身。
聖祖操御百字神通,其中一字忽然飛出,卻是一個斬字!
斬字一出,其字無鋒,亦無任何實體,卻比世間所有事物都要鋒利。
斬字似變作了一道刀光劍影,十八般兵器術法,不斷斬向黑炎。
唰唰唰!
寧奇感知著一切,早放棄了其他的進攻方式,也操縱著黑炎與聖祖交鋒。
他心神一動,竟然將組成黑炎的字元轉變,也變成了一群“斬”字。
一方一字,一方一群。
兩者相鬥,在空間中跳來跳去,瞧上去竟有幾分滑稽。
但其中的兇險卻不為凡人所知。
與其說是鬥字,不如說是對一切的領悟。
聖祖不知活了多少萬年,他又喜好讀書臨帖作畫,其深厚的底蘊兩大靈界可謂絕對是第一人。
而寧奇強就強在悟性!
對方拿一個似包含了世間一切利器,聚集一切鋒銳的“斬”字破滅黑炎,他便讓黑炎也轉做“斬”字。
一個單字寧奇或許勝不了聖祖,但是一群同樣的字,寧奇則對自己充滿了信心。
兩人交戰到了此刻,從聲威震天到如今的靜默,諸威不顯,實際上更兇險了幾分。
每一個字都凝聚了兩人的心神之力,操縱這種介於虛幻與真實的神通,最是不易。
唰唰唰!
聖祖這一刻,似也放下了一切,他專心的與寧奇對戰。
這種別緻的對戰,其實即便是他,也一直都渴求。
寧奇雖然在“字”之一道的造詣遠不如他,但寧奇往往出其不意劍走偏鋒,每每都與聖祖自己練習這門神通的腳踏實地方法不同。
這完全是一場意志的較量與碰撞!
隨著時間推移,無論是聖祖或是寧奇,兩人到了如今的修為,應該不會再產生疲累的感覺。
但現在兩人的頭頂,皆似燒開的熱水一般,白色的蒸汽嫋嫋散開,顯然用意到了極致。
聖祖剛開始還能不斷斬掉寧奇拙劣的模仿,一下斬到數十上百的斬字,可慢慢的,他卻完全做不到了。
彷彿沒被他斬到一字,寧奇對於斬字的理解便更深了一層。
聖祖微微心驚,卻不動聲色。
這種鬥法兩者皆不可撤離,一方撤離,必會終生再難寸進,只要稍有鬆懈,便會給對方可趁之機。
而且,比起真實的術法神通對決,這種鬥法極為詭異,算是各自的大道之爭,根本沒有退避的想法,唯有隻進不退。
唰唰唰!
不斷有字影被斬掉掉落虛空。
漸漸的,聖祖開始越來越斬不掉寧奇的斬字了,剛開始還能成十上百,到了後來,寧奇的能力以可怕的速度提升,聖祖只能斬掉十以內的字數。
可到了最後,聖祖赫然發現,他的面前只剩下一個無比凝練的斬字!
聖祖的百字神通不知什麼時候淡去,寧奇也放棄了其他的攻擊方法。
兩人與其說是在戰鬥,不如說是在下棋,在博弈。
寧奇飛速從聖祖這裡汲取到了他這門神通的力量,並且邊戰邊變得強大起來。
到了最後,聖祖分身竟沒察覺,自身的額頭,浸出了一層白毛汗。
錚!
只聽見一聲清脆的錚鳴,兩個斬字在空中同時爆碎。
寧奇與聖祖分身兩人都齊齊退後了一步,並且統一的搖了搖頭,似在恢復一瞬間的強烈失神感。
聖祖分身凝望著對面虛空中的寧奇。
“怪不得你能成長這麼快,我總算明白了。”
寧奇目光閃亮,似乎經過了這一場兇險的戰鬥,他的神思變得更清明瞭幾分。
“老頭,別就算了啊,繼續!”
聖祖分身直接嚥了口唾沫。
仔細感知了一下自己的狀態,踏馬的,他這具分身剛剛與寧奇戰鬥,所耗費的精神力已去了七成
他的分身能量並不是無限的,能進入戰爭界域,他自然限制了分身的力量。
本來是想著用分身多給浩然界補充一些兵力,沒想到現在被寧奇一個人給耗費了個七七八八。
“行了,再與你這小子鬥下去,我得召喚第二道分身前來了。”
他忽然道。
“你不想和我打了?”
聖祖凝視著寧奇,說實話,他還真願意和寧奇打下去,畢竟,他這一生難得遇見這麼一個可怕的年輕人。
他在浩然界內化身諸多分身,遊歷整個浩然界,甚至就連浩然界意志,都被他收為了弟子。
從這點上來看,聖祖簡直有種好為人師的癖好!
所以,遇見寧奇這樣的傢伙,他比寧奇還要激動,恨不得跟寧奇一起探討下去,這種感覺讓他很爽,也能為無數萬年枯燥的生活增加一抹新鮮感與調劑。
但是,他是聖祖,他現在在戰爭界域,他還有未做之事!
聖祖分身忽然一指虛空。
寧奇一愣,只見聖祖並不是在釋放神通,而是在他面前的虛空擺出了一副卦象。
“小子,你知道我為何要派分身前來?”
寧奇道:“自然是因為我滅了你浩然界近千合道修士,你是來補充修士,讓兩界的修士保持平衡的。”
聖祖分身微微一笑,道:“你只猜對了一部分。”
他一指面前的卦象,道:“我來之前曾占卜過一卦,此卦提醒我,你或許是我的助力,而非我的敵人……”
寧奇面色依舊淡然。
“老頭,你都一把年紀了,還是聖祖,連這也相信?”
“你信不信我管不著,但我相信!”
聖祖分身臉上的表情忽然一變,對寧奇道:“如果我所料不差,你似乎也在刻意引導兩界維持平衡吧?”
寧奇:“……”
此刻,寧奇第一次有種被人洞察真相的危機感。
難道這老頭真能算出他的一切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