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或‘哎’,是農村家庭老爺們對老婆子的愛稱,看來她知道這事,不然也不會著急起來。
她的嘴也夠狠的,上次說要收拾我,這次還想弄死我,還是那話,你可有那本事啊!
我也就是這麼想想,一個字也不敢說。只好拿了把木椅子,雙手抱肩地坐在了剛才站著的地方。
目光還是緊盯著電視熒屏,心思卻在表姐身上。
剛才我以為她是在偷偷地欣賞我,末了才知道是嫌棄我站在那裡影響了她的心情,耽誤她看電視了。
她又在看我,似乎很生氣。我往遠處挪了挪,心想俺離你遠點木毛病吧?
想不到她又說話了:“坐那麼高的椅子,人模狗樣的裝什麼大尾巴狼,簡直就是隻癩蛤蟆!自己什麼身份,也不掂量掂量,那是你坐的地兒麼?”
我前後左右地觀察一番,知道她又是在說我。看來,她這次是嫌棄我坐的凳子高過了她。
人在貧窮或毫無實力的情況下,別人坐著你不能站著,更沒有資格坐比人家高的凳子,因為你不配。
這就像人在沒錢的時候,說的話再好聽也是廢話,一旦有了錢,放個屁都是香的。
表姐可能僅僅是感覺到我一個大活人站在她身邊或坐著比她高的凳子不舒服罷了,還沒有勢力到那種程度。
因為我也有過同樣的經歷,當我集中精力學習的時候,突然有人站在我身邊,精神立即就會分散,甚至還會生出一種莫名的恐懼。
何況是一個男人站她身邊呢?
何況是一男一女共處一室呢?
想到這裡,我釋然了,起身把椅子放回原處回臥室。因為我的存在,讓她有了不安和懼怕,一定還會說出更難聽的話來,甚至覺得我居心不軌。
乾脆躺床上睡覺,養足精神等她入睡後,去為她把門吧。
咱惹不起躲得起。
就在我朦朦朧朧要睡著的時候,突然響起了刺耳的電話鈴聲。表姐只是聽,好久才說:“你們家不就是有倆臭錢麼,老孃不稀罕!你立馬從我的眼前消失,因為你特麼的不配!”
“啪”的一聲,放下了話筒。
時間不大,就聽到了開門和關門的聲音,很粗魯,似乎是生氣了。這麼晚了,她要去幹什麼呢?
還沒等我想明白,三姨慌慌張張地回來了,進門就喊:“墩兒,墩兒!”
我立馬從臥室出來,看到電視還沒關,順手拔了電源。三姨著急地說:“我上樓,你表姐下樓,她竟然沒搭理我,好像眼睛突然瞎了。發生什麼了?”
我把表姐接電話的經過說了,並說:“表姐讓電話那頭的人從她眼前消失,然後使勁放下話筒,就走了。”
三姨立即緊張起來:“壞了,壞了,你表姐正在談戀愛,一定是談崩了要分手。怪不得她那麼消沉……這孩子,可不要出事。”
“世界上還沒有人能配得上表姐,分手就對了。”
“你懂啥!”三姨在客廳裡轉悠了一圈,說:“墩兒,快,去追你表姐,這孩子,可千萬不要想不開做傻事啊!”
我一聽,也緊張起來,拉開門就往樓下跑。
站在大門外面,環視半天,在路燈的光照下,終於看到表姐晃晃悠悠地已經走在了馬路上。
我不敢怠慢,立即追了上去。
還是晚了一步,在前面的公交站,眼看著她上了一輛公交車。
我衝刺一般的拼命往前衝,謝天謝地,在車門即將關閉的瞬間,我跳上了車。隨即,車身晃動幾下,緩緩啟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