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有種奇特的混合感:嬌氣、富貴氣加稚氣,還有一種理直氣壯的茫然氣息。
此刻的他全身緊繃,雙目緊盯著雷電下的山峰。似乎一個不對,他就要連人帶劍衝上去,與那肆虐的雷電交戰一番。
祁安之身後的姑娘,令人一眼難忘。
也非容貌絕美,不過六七分顏色,但自有一種張揚的自信,顧盼神飛。
只看她衣著,朱衫翠鞋、人衣同豔,這般配色在別人身上或許顯得俗氣刺眼,可她穿來,反讓人覺得這大膽蓬勃的姑娘就該這樣配色,她就該這樣鮮明。
薄唇、鳳眼、柳眉,犀利而慧黠,整個人透著毫不掩飾的聰明與進取心,這姑娘便是楊鳴了。
她只歪著頭看熱鬧,嘴角掛著隨意的笑。
與祁安之截然不同的是,對著那漫天電光雷聲與低壓的雲層,楊鳴是全然事不關己的輕鬆。
“你說我大哥會成功嗎?”
緊張的祁安之問話的時候頭都不敢扭過來,生怕自己一個眼神沒照應到,那雷就把他大哥劈垮了。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幫上什麼忙,卻要在這盯著,似乎多看一眼就能幫大哥多分擔點壓力。
“你問過第八百遍了祁安之!養氣功夫白教你了!”
楊鳴依舊懶懶地笑著,但聲音有些不耐煩。
“可你從沒好好回答我!”祁安之很委屈,又不滿。
楊鳴嗤笑一聲:
“我說能成功,你就相信嗎?我說不能成功,就由得我嗎?這結丹,一看自己,二看老天,你難道才知道?滿玄機門,沒你這麼蠢的!”
被罵習慣了的祁安之不甘心地跺了下腳,可也知楊鳴說得沒錯。
他如今驕縱脾氣已經收斂許多了,也懂事多了。
雖然祈寧之對他這個弟弟一直淡淡的,但他覺得大哥性子就是如此,故不再耿耿於懷。
而血濃於水,手足未必多麼情深,可血緣間的羈絆與關切是斬不斷的。
祁安之希望大哥能順利結丹,一來確實是骨肉親情使然,二來麼,有這麼個天才兄長,他面子上好威風。
出門時,人家一聽他叫“祁安之”,第一反應就是要問“你與玄機門祈寧之是……”
確認過他是祈寧之的親弟後,每個人的態度都會客氣甚至親熱許多。
祁安之才不會覺得自己生活在兄長的陰影下有什麼不妥,他很為此自豪。反正娘說過,什麼都有大哥頂著呢!
楊鳴看著祁安之堅定的背影,為自己的選擇搖了搖頭,心裡嘆氣:祁安之啊,這人又幼稚又直白,這麼大還沒什麼主見,心智比她差遠了!
可就一點好,這被嬌養的孩子心思簡單,惹了一身嫌棄還不自知,傻乎乎的覺得所有人都好,尤其是他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