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飄飄一句,黑毛團騰空的身體就瞬間定格,連帶著它的憤怒也在這一秒凝滯。
它驚訝地看著攻擊在半途自行瓦解。
感受著那股從靈魂深處傳來的,無法抗拒的壓制之力。
一個難以置信的猜想湧上它心頭。
“……契約!?”
像是想到了什麼,它忽然間停下。
獸瞳中掀起恐怖的風暴。
盛無雙沒理會。
吞下藥。
她的芥子空間被天雷轟碎。
所有神級之物全都被摧毀,只剩下幾顆中階丹藥倖存。
那目中無人的態度讓黑毛團惱怒異常。
它回想著剛才的一切,越細想,越肯定自己的猜測。
“你故意的!”
它篤定。
“先是假裝不敵,露出一副害怕的樣子,以此來讓我放下警惕,以為勝券在握。”
“實則卻早已提前在靈魂里布下了術法,就是為了等我大意出手的這一刻!”
什麼恐懼絕望,通通是假的!
怒火越燃越烈,它的聲音也越來越冷。
“好深沉的心計,好生精湛的演技!我倒是小瞧了你!”
目光陰沉,恨不得在盛無雙身上戳出洞來。
盛無雙虛弱的臉上展露出笑意。
“……閣下逃出封印後不急著走,不也是想著如果我能活下來,就趁我最虛弱防心最低之際,趁機打劫嗎?”
“我只是計勝一籌罷了。”
至於契約術法。
在崑崙界的十多年,她見過太多人為了變強不擇手段。
奪人靈骨、挖人靈丹,更是司空見慣。
而她這個人就愛早做準備,以防萬一,很早就在靈魂中佈下了這道術法。
真要說,也只能算他倒黴,撞到了自己手裡。
黑毛團獸瞳一縮,顯然被盛無雙說中了心思。
可更讓它不爽的是這女人該死的語氣。
什麼叫罷了?
它獸瞳微眯,氣息含著風雨欲來的壓抑。
“你……”
“順便糾正你一點,不只是契約。”盛無雙打斷它,聲音低弱。
“和你想用在我身上的一樣,是主僕契約哦。”
說完,她捂著嘴,動用元神的傷勢反噬讓她撕心裂肺地咳起來。
血從她指縫間不斷滲出。
本就蒼白的臉龐看起來更加虛弱,彷彿馬上就要死了。
黑毛團還沒來得及震怒,就被眼前這一幕驚住。
一股巨大的荒謬感油然而生。
它居然被這麼個弱得要死的東西契約了。
而且還是自己準備用在她身上的主僕契約。
從未有過的恥辱化作殺意。
呼之欲出。
又被它生生忍住。
陰惻惻命令:“現在解開!我可以不追究你做的一切。”
才怪!
只要沒了這可惡的契約,它必要用這世上最殘忍的手段狠狠折磨對方不可!
讓她求生不得,求死無門!
盛無雙緩了緩,放下手擦去血腥,淡笑:“那就麻煩閣下,先帶我去最近的鎮子上落腳。”
此地的靈氣遠比崑崙界稀薄數十倍。
盛無雙心中有一個猜想,只有尋到城池才能驗證。
“你也看見了,我現在的情況。不盡快療傷休養是不行了。”
“你不是已經在療傷了嗎?”黑毛團冷笑著諷刺。
從剛才這個女人開始咳血,它的生命力就在流失,透過契約修復某人的傷勢!
她還有臉說!
盛無雙眨了下眼,只當沒聽見。
“閣下若不願意,咳咳……我就只好用些強硬的手段了。”
你怎麼不去死!
黑毛團只恨不得她就這麼咳死了才好。
目光深沉盯了盛無雙半晌,它才生擠出一句:“記住你答應的事,敢騙我,我會讓你死得很慘。”
……
一炷香後。
沉睡在月光中的城池映入盛無雙眼簾。
她停止調息。
也不知這東西到底是什麼來路,那近乎恐怖的生命之力,在這短短時間內,竟讓她的傷勢恢復了三四成。
盛無雙想著,神色不變,昂頭看向城門上方纂刻的文字。
“聽風城。”
九州大陸,四國之一晉雲國的邊陲之城。
而晉雲,正是她的故土!
自己的猜測是對的!
整整十三年,她終於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