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說不就完了?”電話那頭傳來王小荷的聲音,然後她說了句等著,就扯著嗓子叫鄧哲文。“金蛋他爸,有人找你,一個男的。”
話音落下沒一會兒,電話那頭就傳來了一道斯文的男聲,“你好同志,我是鄧哲文。”
“鄧光明你是否認識?”
陸驍問。
鄧哲文先是愣了一下,一會兒才出聲回答,他也沒說認識,沒說不認識。
而是很匆忙的,與鄧光明撇清關係。
“同志,同志請明查,我跟那個老久早就斷絕了關係。我的思想行為絕對端正,我絕對沒有被他影響。”
鄧哲文的話讓陸驍眉頭緊皺,“我不是委員會的,我是鄧老爺子的鄰居。”
“同志你……什麼?”
要解釋的鄧哲文聽了陸驍的話反應過來,原來不是委員會來查他的,而是那老頭子的鄰居?
他臉上那唯唯諾諾的表情一下就消散了。
“你打電話給我幹什麼?那老東西又想要我給他寄錢寄貨了?我告訴你,你跟他說,要什麼都沒有,我早就跟他斷絕關係了,他死活跟我半點關係沒有。”
剛剛還小心翼翼的男人,一瞬間變成了‘正義使者。‘
那般大義凜然的模樣,不知情的,還以為他在對待階級敵人。
哦不對,已經跟他斷絕關係的鄧教授,的確是他的階級敵人。
陸驍只覺得可笑。
但他不會同這種人講道理,也不會試圖說服他。
“鄧教授死了。”
他語氣平靜的闡述事實。
電話那頭的鄧哲文愣了一下,不一會兒,他才回過神。
“真的?”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興奮,“老東西真的死了?那以後我就再也不會被人拿身份來說事,不會被人卡脖子了?”
“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謝謝你啊同志,謝謝你告訴我這個好訊息。”
陸驍聽到這裡,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對方根本就不在乎鄧教授的死。
相反的,還因為鄧教授的死而歡欣鼓舞。
陸驍冷嗤了一聲。
“是。”
“你可以放鞭炮了。”
說完他啪的一聲掛掉了電話。
把電話費付給了大隊上的會計之後,看了一眼手中的電話號碼。
這是從鄧教授貼身的衣服口袋裡,搜出來的一張紙上寫的號碼。
皺巴巴的紙他一直貼身放著,上邊沒有別的,就只有一個號碼。
這號碼,承載的是他對家人的思念。
本以為這份沉重的思念,多少能夠得到一些回應,不曾想……
陸驍沉著臉從大隊辦公室出來,一腳踹在一旁的樹幹上。
樹枝上的積雪紛紛落下。
他沉著臉,渾然不覺。
在樹下吐了兩口濁氣,陸驍這才收拾好情緒,抬腳往山上走。
喬念幫助李瑞華,把張教授的傷腿用木板固定住。
田世昌帶著民兵趕來,收拾垮塌的屋子。
看到傷了腿的張教授躺在炕上,田世昌的心情也不算好。
他上前來詢問了幾句張教授的情況。
“張老哥怎麼樣?”
“傷得很重。”
李瑞華實話實說。
“需要去醫院,這腿才能保住。”
他能夠治,但是沒有藥,他就沒有辦法。
只能去醫院。
而對連飯都吃不上的人來說,去醫院,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因此李瑞華在說出這三個字的時候,聲音很輕,很低。
田世昌那黝黑的面龐上,神色也十分的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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