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髮鬆鬆散散,衣袍也有幾分凌亂。
但辛念恍惚間彷彿能瞧見他,立在高高的朱雀樓宇,手握金樽玉盞,轉眸衝她一笑。
那一剎,他身後灰撲撲的牆面都跟著鋪上一層金光燦燦的顏色。
一時穿過九曲迴廊,掠過漫漫空寂長夜。
千層白玉臺。他向前伸出手,廣袖流風刻有龍紋,光影自她眼前一閃而過。
辛念一激靈,完全醒神,抬目望去,就見明明滅滅的小火堆旁,太子含笑望著她,靜靜注視並未打擾她思考。
辛念皺眉盯著人家看半晌,忽而問道,“我們以前是不是見過?”
“嗯。”太子毫不猶豫點頭,“當然見過。以前在宮宴上見過兩回,念念姑娘不記得了?”
辛念想也知道,不可能從哭包記憶裡搜尋到啥有用資訊。
她只能放棄,但依然忍不住好奇,“我聽說你,習慣深居簡出,不太出席宮宴。”
太子頷首,微笑,“唯二的兩次,都見到念念姑娘了,所以這就是緣分使然,你說是麼。”
辛念呵呵一笑,立刻岔開話題,“先前說到你爹,是你爹派你來橫縣剿匪?然後他自己跑了?”
“嗯。”
辛念狐疑地看他一眼。
太子輕笑,“其實是我主動帶兵前來的。我想著既然往彬州方向去,反正也要途經橫縣,就過來看看,順便解決此事。”
“你也要去彬州?”辛念眨眨眼,“那你不回京了?”
“還回去作甚?京中也被淹了,城中百姓,能轉移的也都轉移出去。如今那地方,已是一座空城。”
“哦。”辛念略有幾分感慨,“那我們現在也打算出發,額……你要一起走麼?”
太子立時點頭,答的理所當然,“自然是一起走。我這尚未完全恢復的傷勢,還得繼續勞煩念念姑娘。”
辛念想想也是,把人家打傷,總要負責到底。
但不曉得為啥,心裡總感覺有些怪怪的,不禁又朝他多看幾眼。
後者一點都不在意被她東看西看,還一臉微笑任其打量。
“那你爹,回頭也要去彬州麼?”
“他不去。他應該是往西山郡方向去了。”太子答的一臉篤定,眼神裡卻透出幾分戲謔。
沒人比他更明白,老皇帝這一行得有多淒涼悲慼……
明乾殿內大大小小值錢玩意兒,都被他搜刮一空,老傢伙這一路窮的估計得啃樹皮為生。
辛念起身走了幾步,又轉頭看他,“那往後怎麼稱呼你?”
想來他在別人面前也不太願意暴露身份。
“我叫蕭瑾之,你可以叫我……”
“哦~”辛念點頭應承下來,“以後叫你小金。”
啊?
太子哭笑不得,這就一錘定音了?
就見小姑娘大踏步出去,喚了聲“廣子”。
梁廣舉著根燃燒木條,快步跑來,“六姑娘。六姑娘,咱這都收拾好了。”
“那就出發吧。”辛念朝他手裡木條看了眼,“這玩意有用麼?外面只是雨小了,不是雨停了。”
“可這黑乎乎一片……”
“你跟我爹一個竹筏,讓他給你照亮。”
梁廣想起辛文遠手裡的夜明珠,神色不禁一喜,“是是。”
那廂,韓昭韓離雙雙轉入屏風內,見流火朱焰已扶著殿下起身,忙伸手去扶。
“我的殿下啊,這究竟怎麼回事?”韓昭一臉莫名其妙,“您說的匯合,就是這種情況的匯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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