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氏撇嘴道:“往後我來若能車馬通行就甚幸了。”
“多嘴。”鄔家家主呵斥道。
“岳丈不必如此,都是一家人,暢聊即可,但岳母,容小婿稟,我大哥才是許家家主,他定下的規矩,我也必須得從之,不然我許家豈不亂套。”
“罷了罷了,也就多耽誤一會。”鄭氏見許明淵客氣,自然不好再繃著張臉,旋即拉起鄔如珊的手,“這是又有了,第幾胎了?”
鄔如珊笑著輕撫自己的肚皮,“第三胎,已有近八個月了。”
“那也快了,可得小心著點。”
“小娘不用如此,珊兒如今在夫君的全力支援下,已是先天武者,身體沒那般嬌弱。”
鄭氏聞言,鳳目圓睜,檀口微張,手中團扇“啪嗒“墜地:“先天之境?此.此是戲言吧?“
“珊兒,你先天了?”
鄔家家主亦是無法相信,畢竟連他都沒達到先天。
鄔家共有三位先天,天龍館主,鄔縣令,還有一位暗藏的先天武者,歲數也是不小,已過不惑之年。
本準備再過幾年等鄔縣令退休,就出來爭選縣令之位。
此時。
有丫鬟送了茶水糕點過來,許明淵端起茶盞,淺淺抿了口,鄔家主才笑道:“這是喜事,大喜事啊。”
管中窺豹,他聽出鄔如珊弦外之音。
連她一名女子都能培養到先天,許家隱藏的力量何其深厚,遠不是鄔家可比。
“她這是勸我不要行螳臂當車之舉。”
鄔家主脊背發涼,看了眼許明淵,心中打了個冷顫,“或許唯有徹底投靠許家,成為許家膝下之臣,日後這清江方有我鄔家的一席之地。”
“但”
此事事關重大,不是他一人可決定。
鄔家在清江縣經營近兩百載,先輩辛苦拼搏才有今日,怎麼可能輕易拱手讓與他人。
鄔家家主內心慌亂如麻。
之後再聊什麼,他已經不甚在意,甚至想問的也不必再問。
一切已昭然若揭。
整個清江遲早是許家的掌中之物。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乎?
有,也只能是自家人。
不久,鄔家家主和鄭氏離去。
一路上鄔家家主心事重重,但鄭氏卻沒想這般多,還一個勁誇自己女兒有天賦。
“夫人,今日你有些多言了。”許明淵輕聲說道。
他其實希望鄔如珊隱晦提醒許家有意縣令之位,而不是袒露這個訊息。
鄔如珊渾身一怔,走至他身旁,替他揉著肩膀,道:“夫君,妾身這般也是警告我父親,不讓他與我們許家作對。”
“終究是我母族,我自然希望他們與我們許家能和諧共處。”
許明淵輕輕一嘆,握住她的柔荑,道:“只此一例。”
“多謝夫君。”
鄔如珊在丫鬟攙扶下離去,許明淵目光平靜如同深淵,指節輕叩紫檀木茶几。
半晌後,他道:“來人。”
“二爺,有何吩咐?”
“讓清江的人暗中監視鄔家,若鄔家有人離開縣城,回報!”
“是,二爺!”
許明淵不擔心鄔家去聯合縣城其他幾家,但鄔家近兩百年底蘊,也曾跟郡城一些世家有過微末的聯絡。
若郡城有勢力插手,縱許氏無懼,亦難免顯露鋒芒,乃至提前走至月湖郡的明面上。
鄔家家主回了縣城。
心事重重,一夜輾轉難眠。
翌日。
便把天龍館主,鄔縣令,還有剩餘那名先天武者都請至書房。
他是天龍館主的親子,應算是鄔家家主的堂弟,叫鄔展。
從小展露不俗的武道,被暗中全力培養,終是前幾年跨入到了先天之境。
日後有望超過天龍館主,達至先天后期或者先天圓滿。
“家主,此前之事如何了?”鄔縣令首先打破沉悶,開口詢問。
天龍館主和鄔展好奇望去,“何事?”
鄔家家主默然少頃後,抬首望去,“此番把幾位找來,便是為了這事。”
天龍館主和鄔展愈發好奇。
他望向兩人道,“與許家有關。”
短短五字,令天龍館主和鄔展面色駭然。
天龍館主愁雲鎖眉,冷眸凝視道:“你去招惹許家了?”
“我怎敢啊!”
“那又是為了什麼?許家與我鄔家如今井水不犯河水。”天龍館主臉色稍緩,面帶疑慮。
“我此前也以為是這般,直到前不久族叔派人告知我蕭長元離開清江縣,一個叫吳濤的少年成了仙司署唯一的仙官。”
“吳濤?他是何人?”天龍館主喃喃自語。
“應是散修吧。”鄔展猜測道。
“不,他是許家招攬的散修!”
“竟有此事?!許家何時同修仙者搭上關係了?”天龍館主面色陰晴不定。
“還不準確,確切地說,吳濤是許家培養的修仙者。”
天龍館主震驚的臉色慘白,“小叔,你可確定?”
鄔縣令嘆氣搖頭,“許家滴水不漏,絲毫沒洩漏風聲,如何確定之?”
“我乃根據此人年齡還有實力進行推測。”
“許家所謀,或許意在整個清江。”鄔縣令道。
“小叔與我猜測一般無二,而今沒人知曉許家有多深厚的底蘊,昨日我也是去了趟許家才知我那女兒珊兒,竟已邁入先天。”
“當時,我無任何喜悅,而是嚇得脊背發涼,心中膽寒。”
“如珊才二十七八吧?”鄔展愣愣地道。
他跟鄔如珊算是同輩,但年齡相差不少,對方又只是側室所生,故幾乎沒有交集。
如今聞其竟突破至先天,幾欲震駭失神。
“先天玄關,何時竟這般容易突破了?”他喃喃失語道。
鄔家家主道:“不是先天突破簡單,而是許家底蘊之深,助人突破簡單,如同郡城諸多頂尖武道世家。
族中根本不缺先天境嫡系,而是缺頂尖之宗師強者。”
此番訊息,令天龍館主心神震撼,半晌才恢復過來,望向鄔家家主道:“那我鄔家該何去何從?”
“許家定有造化,我們鄔家是吃不下許家,但郡城中”鄔展突然雙眸展露野心。
鄔縣令聞言眉頭緊鎖,不悅地抬眉望了過去。
照他本意,是向許家示好,退讓,甚至投靠之,而不是與其作對。
“這驅虎吞狼,亦不失為一種方法。”天龍館主猶豫了片刻,附和道。
“家主,你的意思呢?”鄔縣令再次望了過去。
鄔家家主沉吟良久,道:“許家志在整個清江,退讓無用,要麼徹底投靠,依附許家,要麼引來郡城勢力,驅狼吞虎。”
驅虎吞狼和驅狼吞虎雖類似,但含義卻大不相同。
前者認為郡城勢大,而鄔家家主認為許家更勝郡城尋常勢力。
“家主,你多慮了吧?我們之前搭上的可是七品世家之人脈,有宗師坐鎮,還是頂尖的七品世家,族內起碼十數位先天強者。”鄔展略帶不屑道。
“別忘了許明巍,他已許久沒露面!”
“還有楊家,亦是許家之姻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