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北的冬夜,格外的寂靜寒冷。
大帳內,篝火所釋放出的熱氣,驅散了冬日的寒氣。張虞與親信們圍著火堆而坐,談論戰後之事。
“校尉,我軍今日雖說取勝,但因連續惡戰,致將士傷亡嚴重。”酈嵩說道。
“陣亡多少?輕重傷勢兵吏情況何如?”
張虞將裝有溫水的漆杯遞與酈嵩,問道。
酈嵩微起身接過漆杯,說道:“經嵩核驗各營傷亡情況,今戰死者一百六十四人,重傷者九十六人,輕傷者三百七十五人。”
傷亡報告一出,眾人不由沉默下來,僅剩下北風的呼嘯,以及張虞的喝水聲。
見眾人不說話,酈嵩嘆了口氣,說道:“依照傷亡數目來看,幾乎人人帶傷。”
輕重傷的兵吏相加,其人數便達到驚人的六百三十五人,而全校兵馬才不足八百人,也就說而傷亡之人佔了全校兵馬的百分之八十以上。
這麼高的傷亡資料,張虞有所意料。畢竟是役連張虞自身都臂膀中箭,甚至連愛馬都戰死,更別說其他人!
輕傷還好說,絕大部分能救活,但重傷士卒,以漢末醫療環境,不知又能救回多少人?張虞將杯子捧在手心,心情五味雜陳。
今下他雖帶著眾人取勝,但這麼高的損失讓張虞心中有些陰鬱。此番出塞建功,他雖打著整肅雁北、驅胡保塞的口號,但從他內心而言,其實有為自己謀取軍功的念頭。
而今士卒因追隨他而身亡,聽著營帳裡傷兵的呻吟,張虞心中惆悵不已,一將功成萬骨枯,果不欺人!今後若是走上爭霸的道路,不知又有多少人為他而亡?
或許等自己走上爭霸時,看淡了生死廝殺,這些傷亡對他而言,會不會僅是一串數字?張虞收拾了下心情,說道:“救治受傷將士之語,你我不用多說。但我有一見,不知諸位以為如何?”
“古今往來,將士因征伐而殉職者眾多,而朝廷常用錢帛撫卹,軍職高者,所勵豐厚;而尋常兵吏,所得甚少。”
“我深思以來,欲分甲、乙、丙、丁四等軍功。如軍士得丁功而沒者,撫卹錢糧多一成;得丙功而沒者,撫卹錢糧多兩成,依次累計。”
“至於陣亡撫卹,今朝廷所予甚少。我以為兵吏陣亡,當予妻子36石米,並終歲月給3—6鬥米,以為撫卹恩遇。而軍官陣亡,另行撫卹。”
酈嵩點了點頭,說道:“校尉所言之語,嵩別無他見。僅是撫卹錢糧眾多,不知今後每月歲給從何而來?”
“我私人出資,我將所得賞賜僅分於將士。每歲米糧,朝廷若不恩撫,自有我張氏出面撫卹。”
張虞環顧在座的軍官,說道:“諸兄弟隨我出生入死,我若薄之則良心不安。今虞立誓,我一日不亡,便與諸兄弟同甘共苦。”
氛圍烘托至此,加有張虞的表態,眾人無不動容。
郝昭率先拱手說道:“願與校尉同甘共苦!”
“願隨校尉同甘共苦!”
“以水代酒,敬諸位一樽!”
“敬校尉!”
聊完沉重的兵馬折損話題,則來到了清點繳獲與斬俘,毛皮、弓箭、長矛不用多說,胡騎所攜帶而來的口糧、馬匹全成為了雲中義從的囊中之物。
雲中義從騎攜帶八百多匹馬出塞,經兩戰廝殺下來,馬匹雖折損兩百多馬,而所俘馬匹卻有七八百匹,極大豐富了軍中的馬匹資源,讓張虞短期內不用為馬匹而煩惱。
至於斬俘胡人方面,漢騎斬殺胡人六百餘級,擒俘百餘人,合計取得過七百多人的戰果。七百多騎出塞,取得同人數的首級,用官方言語來說,斬捕胡虜過當。
戰功過當,加上生俘軻比能,此番出塞這一仗,雖打得艱辛,但贏得著實精彩!從目前為止,張虞此番將兵出塞,雖說冒了極大的風險,但從他的收穫來看,將會格外的豐厚。
政治影響不談,從其所立的軍功,依照東漢的軍功爵制來看,張虞不僅會升遷官職,更會封拜侯爵。
趁著氣氛上來,張虞與眾人覆盤今日戰役得失。
世間天才太少了,為了讓手下將官成長起來,張虞自然要覆盤戰役,讓將官們明得失,吸取敵我之間所發生的教訓。
“今日推算兩軍交鋒,不知軻比能犯了什麼錯誤?而我軍又有何不足?”張虞問道。
“遲疑了!”
張遼沉吟少許,說道:“軻比能初遇我軍,心生猶豫,不敢發起衝擊,而令斥候探查,這給予我軍整齊佇列時間。若我為軻比能,當趁敵未備之際,率騎衝突強攻。”頓了頓,張遼自我反省道:“於我而言,我以為率甲騎破了前陣,便能直取軻比能。但不料軻比能狡詐,竟在前陣之後,佈置長矛陣。而我雖騎破長矛陣,但卻令甲騎身陷重圍之中,下次宜當謹慎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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