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呼衍賀遣騎追隨他出塞,或許他本部兵馬便不用折損太多了,甚至遇見軻比能時,張虞都有把握一擊而潰。斟酌了下,酈嵩說道:“呼衍賀言行不順,校尉既都護雁北匈奴,今不如更替首領,廢呼衍賀而選他人繼位。”
軻比能所部的覆沒,讓軍中上下不少將士自信心爆棚,如以酈嵩為例,換以前哪敢提出廢立呼衍賀,而今有戰功的加持,酈嵩已是敢讓張虞換首領,扶持新的首領,接替呼衍賀,以為確保對匈奴所部的控制。
張虞目光投向楊贊,似乎想聽不同之見。
楊贊思考半響,說道:“呼衍賀為匈奴首領多年,今將其更換恐難得匈奴人心。當下不如先見之,觀呼衍賀言行,而後再議!”
張虞點頭而笑,說道:“廢立首領太急,恐會令烏桓諸部心畏,眼下還需安撫呼衍賀。但若呼衍賀不識好歹,休怪虞手段殘酷了!”
楊贊不由暗忖:“張虞能從郎官驟遷副校尉果有手段,今才回師沒多久,便欲借大勝之後的威望,整治雁北匈奴。若匈奴受其都護,烏桓諸部亦會敬服,自己今後治理平城,豈不輕鬆無憂!”
在楊贊思慮之餘,張虞沉吟片刻,說道:“可先威嚇一番,觀呼衍賀神情。”
“伯令,將軻比能帶來,並傳呼衍賀入內!”
“諾!”
沒過多久,呼衍賀先行入內,之後軻比能便被帶入帳中。
呼衍賀瞧著面容憔悴的軻比能,似乎想認出眼前的鮮卑胡是為何人?
不待呼衍賀多想,張虞便用漢語問道:“首領莫非認得軻比能?”
“軻比能?”
呼衍賀震驚了下,說道:“校尉擒得軻比能而歸?”
“嗯!”
張虞微微頷首,漫不經心說道:“當初首領因懼軻比能聲威,不敢隨虞出征。虞出塞之後,甚好奇軻比能模樣,故破胡之時,便讓手下順勢將其擒獲!”
說著,張虞眼眸冷了下來,似笑非笑說道:“今見軻比能,不知首領以為如何?”
呼衍賀瞧了眼張虞,心中頓生敬畏,低頭拱手說道:“僕若知校尉天威至此,斷不敢忤逆校尉。”
見機,酈嵩起身而拱手,說道:“校尉,左南部首領呼衍賀身兼護塞之職,然卻不遵軍令,伺機南遷,暗中劫掠漢民,按律而言,其罪當誅。校尉不如更替首領,以儆效尤!”
言語說罷,孟寧之帶著兩人按刀入帳。
“啊?”
呼衍賀臉色煞白,他以為帶上重禮慶賀,張虞便會饒恕他不出兵之罪,沒想到張虞竟欲直接懲治他,更替首領部落。
惶恐之下,呼衍賀告饒說道:“僕雖無遣軍追隨校尉,但卻有出嚮導引領,且更有出馬資助校尉。望校尉仁德,因小功而恕僕死罪。今後校尉都護我部,僕斷不敢忤逆!”
張虞揮了下手,讓眾人退下,淡淡說道:“嚮導、軍馬為你分內之事,按律法而言,你部當受我軍令。而今你有前事,我難以輕信。”
聽到這裡,呼衍賀頓時明白過來,張虞這是要他表忠心。
看了眼用來威懾他的軻比能,呼衍賀咬了咬牙,說道:“校尉至雁北苦寒之地,左右無人照料。僕膝下有一女,姿色尚可,願在校尉身側服侍。除此之外,僕願上交戶籍名冊,今後聽從校尉調遣。”
為了腦袋,為了自己部落首領的位置,呼衍賀不得不向張虞委曲求全,以獲得張虞的支援。今時擒獲軻比能而歸的張虞,明顯不是他所能招惹。
至於反叛,呼衍賀可沒這膽子。自己部民為大漢護塞多年,與鮮卑結下的血海深仇。今說反叛大漢,回到草原上,怕不是連部民都無法接受。
見呼衍賀態度劇變,張虞暗中打量了下軻比能,看來軻比能在雁北一帶的胡人中擁有不小的威望!
酈嵩湊到張虞耳畔,說道:“濟安,我部兵少而力微,今借破胡之勢得令諸部敬畏。而呼衍賀這般態度,或許無需更替首領。與其結親,任匈奴人為濟安所用,或許為上策爾!”
酈嵩雖說是酈素衣的兄長,但在張虞的妻妾上,一直都很看得開,且是以張虞的利益角度出發,不論是支援張虞娶王霽,還是說眼下納呼衍賀之女。
張虞微點了下頭,對酈嵩的建議非常滿意。他若想成事,宅內少不了各種身份的女子。
神情緩和了下來,張虞扶起呼衍賀,笑道:“憑君言語為證,虞不敢不信。”
“多謝校尉!”
張虞攙扶呼衍賀,笑道:“今後我與君當為翁婿,稱呼校尉太過生分了。”
“是!”
呼衍賀臉上苦笑不已,自己在邊塞混了這麼多年,冷眼旁觀單于被漢人更替。而今輪到他被更替時,為了保全自己的地位,他不得不向張虞表忠心,甚至將美麗的女兒獻出去。
自己真是小瞧了張虞,這哪裡是黃口小兒,分明是欲吃人的猛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