鈴聲並不高亢,反而帶著一種古樸悠遠的韻味,如同來自歲月長河的盡頭。然而,就是這看似輕柔的鈴聲,卻無視了大漠的廣袤無垠,無視了天淵的守護與空間阻隔,清晰地傳入了九天十地與異域每一個生靈的耳中。
更令人心悸的是,隨著鈴聲響起,無論相距多麼遙遠,無論修為高低,哪怕沒有修煉過天眼通這等神通,天淵兩側,邊荒所有的生靈,眼前都自動浮現出了異域地平線盡頭的景象,彷彿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強行將那片區域的畫面投射到了他們的意識之中。
在那畫面中,一輛古老的戰車,正緩緩駛來。
那是一輛何等滄桑的戰車!它的車身由不知名的黑色金屬鑄造,上面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痕跡,每一道痕跡都蘊含著驚心動魄的力量——有深有淺的斧痕,彷彿是被開天巨斧劈砍而過;縱橫交錯的劍痕,殘留著凌厲無匹的劍氣;還有一些不規則的凹痕,像是被巨錘砸擊,又像是被巨獸啃咬……這些班駁的痕跡,並非雜亂無章,反而像是一部活著的史書,無聲地記述著曾經一場又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每一道痕跡背後,都可能埋葬著一位絕世強者的枯骨。
戰車的車輪巨大,碾壓在沙漠之上,留下深深的轍痕,轍痕中甚至能看到殘留的乾涸血跡,不知是多少萬年前留下的。戰車的前方,沒有華麗的裝飾,只有一面殘破的大旗,旗面早已褪色,上面的圖案模糊不清,但依舊能感受到那股曾經橫掃天下的霸氣。
而拉著這輛古老戰車的,並非什麼神駿的天馬或神龍,而是一頭看似普通的老牛。
這頭牛體形異常龐大,足有山嶽般高矮,暗紅色的皮毛如同最堅韌的戰甲,在陽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奇異的是,它的背部卻是純粹的金色,如同覆蓋著一層厚厚的黃金甲冑,連頭頂的兩根犄角也是如此,色澤金黃,溫潤而璀璨,彷彿由真正的九天黃金鑄就,閃爍著不朽的光輝。它的步伐不急不緩,每一步落下,都讓大地微微震顫,口鼻中噴出的氣息帶著淡淡的混沌氣流,一雙銅鈴大的眼睛半眯著,看似慵懶,卻透著一種歷經萬古滄桑的威嚴。
“多謝吾王出手相救!”
異域那位剛剛從生死邊緣掙扎回來的不朽,在看到那輛古老戰車的瞬間,立刻收斂了所有氣息,對著戰車的方向深深鞠躬,語氣中充滿了無比的恭敬與感激,甚至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恐懼。
“叩見吾王!”
幾乎在同一時間,異域大地上,無論是天空中漂浮的修士,還是地面上匍匐的生靈,無論是大聖級別的強者,還是剛剛開啟靈智的小妖,全都齊齊跪倒在地,頭顱緊緊貼著地面,一個個抬眸望著那輛從地平線盡頭駛來的古老戰車,眼神中充滿了無比的虔誠與狂熱,彷彿在朝拜他們唯一的神祇。
這一幕,讓九天十地的修士們心頭劇震,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那戰車裡的到底是什麼人!”帝關城牆上,一位身材魁梧的將軍失聲問道,他手中的戰刀因為震驚而微微下垂,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連異域的不朽竟然都在叩拜他!這等身份,簡直難以想象!”一位白髮長老倒吸一口涼氣,雙手緊握,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王?不朽的王!”一個年輕修士聲音發顫,“那又是何等存在?難道比不朽還要強大嗎?”
“肯定是!你看異域那些修士的樣子,那是發自靈魂深處的敬畏!這等存在,恐怕早已超越了不朽,達到了傳說中的仙王境界!”
……
九天十地的修士們隔著天淵,死死地盯著那輛緩緩駛來的古老戰車,一個個如墜冰窖,渾身冰冷,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不朽已經是他們認知中近乎無敵的存在,而現在,竟然出現了一個能讓不朽跪拜的“王”,這帶來的衝擊力,遠比剛才那位不朽出手要恐怖得多。
“異域的不朽之王嗎……”孟天正站在吳方不遠處,這位鬚髮皆白、面容剛毅的老者,此刻眉頭緊鎖,口中喃喃自語。他轉頭看向身邊的其他幾位至尊,這些平日裡威震一方的強者,此刻臉上也都佈滿了凝重之色,相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憂慮。
孟天正乃是九天十地的頂尖至尊之一,曾為了守護帝關,燃燒自身本源,戰力驚天,見識過無數大風大浪。但此刻,面對異域那位可能存在的不朽之王,他心中也不禁感到沉甸甸的壓力。
遠處的帝關城牆上,兩道無比強大的元神漂浮在虛空中,他們是帝關的守護者之一,王長生與趙昊天。這兩位老怪物早已活了數萬年,修為深不可測,即便是面對大聖級別的敵人也能從容應對。但此刻,他們望著天淵另一邊那輛緩緩駛來的古老戰車,元神都在微微波動,臉上寫滿了呆滯與震撼。
“這……這是……”王長生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他活了太久,見過太多古籍記載,此刻看著那輛戰車的輪廓與上面的痕跡,一個可怕的名字在他心中浮現。
“這是安瀾戰車。”
就在這時,一道平靜的聲音響起,打破了帝關的沉寂。說話的正是吳方,他的目光依舊落在那輛古老戰車上,語氣中聽不出太多情緒,但熟悉他的人都能感受到,他的氣息比之前凝重了許多。
“什麼?!”
“那戰車中的人,是異域的安瀾!”
“竟然是安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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