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旭,告訴大石,為什麼沒這麼做。”
李辰並沒有回頭,背手前行。
“第一,殺人容易善後難。第二,想殺他們,隨時都可以,不急於這一時。”
劉晨旭豎起了兩根手指。
“還有第三點,打了小的,出來老的。一勞永逸,才是最好。”
李辰補充了一句。
趙大石“噝”了一聲,縮了縮脖子,心下間替李天牧全家默哀三息。
做惡事讓辰哥看見,算他們倒黴。
“這位小郎君,懲治惡少、替天行道,老朽,替這些可憐的流民,謝謝你們了!”
此刻,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帶著幾個壯年人走了出來,顫巍巍地向著李辰深深鞠身道。
儘管衣衫襤褸、滿面菜色,可無論是那位老者還是那幾個壯年人,居然都有一種與眾不同的氣質。
李辰說不好那是什麼氣質,但他一眼就看得出,這些人,絕對不是普通人。
並且,這些人,剛才很有勇氣,都跑出來攔馬了,甚至有兩個人被馬撞飛到了旁邊。
不過他並沒有多問,而是頜首一笑,“路見不平,自然要拔刀相助,應該的。”
隨後,上馬拱手,也不多言,直接回村。
望著他遠去的背影,那老者緩緩點頭,“此子宅心仁厚、德性感天,日後必成大器!”
……
回到了木兒村,李辰直接召集木兒村、白沙村、王窯村三個村子的村正還有那些德望重的村老們,共計二十餘人,到家裡直接開會。
“列位,今天要和大家商議一件事情,事關重大,需要大家一起決策。”
李辰毫不拖泥帶水,言簡意賅地將他和楚青松商議收容的事情說了一遍。
最後他補充道,“雖然我已經答應了楚縣丞,但同時也說了,必須要徵得大家的同意。
畢竟,玉龍河三村不是我李辰的,而是全體村民的。
現在,看大家的意見如何。”
“一千六百多流民,雖然官府直接給了十萬斤糧,如果一天一人一斤糧,但也只夠兩個多月的,兩個月後,怎麼辦哪?
咱們村裡,現在家家戶戶都沒有餘糧了,也是靠著辰哥兒您讓我們做工賺些口糧錢,甚至時不時還能供頓飯,解個飢。
但這些流民不一樣啊,他們連地也沒有,能幹什麼?如果做工的話,現在就是有限的那些崗位罷了,根本不夠啊。”
“就是啊,雖然官府是按照一人一天四兩糧算的,可四兩糧,人都餓得走不動路,什麼都幹不了,那可真是幹養著了。
但如果招他們做工,咱們的老百姓肯定不能幹,因為這可是衝擊到他們的飯碗,本地人和流民之間一定會起矛盾的。
到時候鬧起來可就麻煩了。”
那些村老們憂心忡忡地道。
李辰只是聽著,神色不動。
村老們對未來的擔憂他理解,不過,就算再難,流民也必須收。
有人,才是未來發展的基礎,更何況,他也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大批的流民凍餓而死。
“咱們三村加在一起,有一千垧地,兩個月後,麥子就能下來了。今年雖然還是乾旱,好歹能引玉龍河水澆灌了,一垧(十畝)打一千斤應該是沒問題的。
這樣的話,咱們至少還能產出一百萬斤糧食。
以前咱們要交皇糧抵稅,但現在有錢了,可以不用交皇糧了,直接交錢抵糧納稅就可以了。
一人一天一斤糧的話,也足夠那些流民還有咱們三個村吃的了,有些富餘的糧食還可以養些家畜。
並且,官府還給咱們一次性的十萬斤糧食嘛。
大夥兒在辰哥這裡做工,雖然沒有餘糧,但能攢下錢,如果都買糧的話,也能挺得過去,”
徐江掰著手指頭開始算賬,替李辰解釋道。
“嗯?等等,徐大叔,咱們現在糧食產量這麼低的嗎?畝產才一百斤?”
正認真聽著的李辰一怔問道。
“啊?辰哥兒,你怕是忘了吧?咱們這裡一直是這樣的啊,好年頭畝產也就一百三十斤,像現在這年頭,也就一百斤左右,一垧地也就一千斤罷了。
咱們這地,還算是好的呢,都是黑土地。放在有些貧瘠的土地,產量更低,畝產才七八十斤,一袋子就能裝走。”
徐江道。
李辰點了點頭,有些奇怪,這畝產好像太低了些。
放在後世,東北這樣的黑土地,小麥至少也是八百斤起步,最高畝產超過一千五百斤,現在才一百斤?
這也相差太多了。
什麼原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