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桓用力回抱了一下孫韶:
“公禮堂兄!桓……甚是想念!”
寒暄過後,孫韶一手拉著孫桓,一手虛引周循:
“走!進去說話!外面風大!”
說著,他豪爽地將二人引入將軍府。
府內陳設簡單粗獷,帶著濃厚的軍旅氣息。
三人穿過庭院,徑直來到議事廳。
廳內牆上掛著江北地圖,案几上堆著些軍報文書。
孫韶屏退左右,只留心腹親兵守在廳外。
落座後,侍從奉上熱茶。
孫韶端起茶碗,目光炯炯地看向孫桓,開門見山:
“叔武,道遵賢弟說你如今是他義兄了?好!都是自家人!說吧,不在武昌待著,也不跟著呂都督去‘辦大事’,怎麼突然跑到我這江北前線來了?還帶了這麼多人船?”
他語氣隨意,但眼神卻帶著審視和關切。
孫桓深吸一口氣。
面對這位豪爽又精明的堂兄,他決定不再拐彎抹角。
孫桓將茶碗放下,坐直身體,目光坦然地迎向孫韶:
“堂兄,實不相瞞。桓此行,本是奉至尊之命,率本部五百部曲,隨呂蒙都督西進,參與那……‘白衣渡江’,奇襲荊州。”
他清晰地看到孫韶端著茶碗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孫桓繼續道:
“然桓以為,此計大謬!襲取荊州,看似得利,實則是背刺盟友,自毀長城!必將引來劉備傾國之怒,而令曹賊坐收漁翁之利!此乃飲鴆止渴,遺禍江東!”
他語速加快,將自己如何試圖勸諫呂蒙,如何被斥為動搖軍心,以及最終如何決意脫離船隊,不願參與此不義之舉的過程,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最後,孫桓目光灼灼地看著孫韶:
“桓不願與江東同陷不義,更不願坐視聯盟破裂、元氣大傷!然我手下僅五百部曲,勢單力薄,難有作為。故桓思及堂兄坐鎮廣陵,手握重兵,扼守江北要衝!”
“值此關羽牽制魏軍主力,淮南空虛之際,正是我江東兒郎揮師北上,堂堂正正伐魏建功、開疆拓土的天賜良機!”
孫桓一口氣說完,心中竟有些忐忑。
他緊盯著孫韶的表情,腦中飛快地思索著各種可能的反應和後續說服的措辭,只等著看這位手握實權的堂兄如何決斷。
廳內一時陷入短暫的寂靜。
周循也放下茶碗,靜靜地看著孫韶。
出乎孫桓意料的是,孫韶臉上並未出現驚訝、猶豫或者為難的神色。
他聽完孫桓慷慨激昂的陳述,反而咧開嘴,露出了一個極其爽朗、甚至帶著幾分讚賞和……瞭然的笑容。
“哈哈哈!”
孫韶放下茶碗,發出一陣洪亮的笑聲,震得房梁似乎都嗡嗡作響。
他站起身,走到孫桓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好!叔武!有志氣!不愧是我孫家男兒!你做的對!那偷襲盟友的勾當,算不得真本事!要打,就打曹賊!”
孫桓被孫韶這突如其來的表態和巨大的力量拍得一愣,準備好的諸多理由卡在喉嚨裡,一時竟有些反應不過來。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旁邊的周循,周循眼中也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淡淡的笑意。
孫桓有些難以置信地看向孫韶:
“堂兄,你此言當真?你……願意助我?”
“可我此行乃是抗命前來,並無至尊軍令,甚至可能已被視為擅離職守……堂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