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撐上數年,但想來也足夠了。實在頂不住,自有朝廷出面,不會壓在你一個人的身上。”幻後道。
邪帝面色微變,壓在他一個人的身上?
“這到底是為了什麼,五百年前是如此,今日又是如此,你們到底要做什麼?”
“為了更多人能夠活下去,這是他當年對你說的話。”幻後道。
邪帝身上的氣息變得狂躁,極不穩定,受到了不小的刺激,宛若即將噴發的火山。
“那就帶上我,一起走,我如今也是大聖,不比他當年弱。”
幻後搖搖頭:“那條路,即便是如今的我,也沒有十足的把握走通,你去,只是累贅。”
邪帝身上的氣勢散去,多了幾分頹然,苦笑道:“當年,他也是走的那條路?”
“不是,邪帝當年走的是另一條路,一條更加危險的道路,或許,五百年前他便已經死在了那條路上。”幻後頓了頓,繼續道:“現在,輪到我了,這條路,是單獨為我準備的。”
幻聖聽得雲裡霧裡,不明所以。
帝一眉頭緊鎖,猜到了什麼。
邪帝畢竟不是尋常之輩,很快便振作起來,眼神重新變得銳利,目光落到帝一和幻聖的身上。
“你不願意帶我走,那他們兩個呢?你要帶著他們一起走?”
“此去生死未知,將來未必還有再相見的機會,讓我的弟子們送我一程,也算走得沒有遺憾。”
帝一和幻聖心中有無數疑問,但尚未來得及詢問,眼前的景象便開始扭曲,這是速度快到極致導致的空間扭曲。
幻後離開了,一起消失的還有帝一和幻聖。
九首麒麟面露茫然之色,走上前來,見邪帝面色沉凝,沒敢多問。
“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帶上所有人,回寰宇天,本座要徹底開啟通天塔,動用寰宇天十萬年的積累,在最短的時間內提升黑市的實力。”
……
眼前的扭曲沒有持續多久,隨著幻後停下,帝一的視線也逐漸恢復。
殞神墓林已經消失,入眼是一片茫茫無邊的海洋。
環顧四周,帝一看到了有些熟悉的景色,遠處,是綿延上萬裡的巍峨山巒,順著山勢,有一條大河奔湧而來,匯入海洋之中。
山是天魔嶺,水是洛水。
眼前則是東海。
“師尊,我們這是要去哪裡?”幻聖是修煉了數百年的精神力聖王,但在幻後面前,此刻卻表現出最質樸的一面,像是一個懵懂無知的少女。
幻後望著浩瀚東海,緩緩說道:“中古時代,崑崙界有五大神木,中央接天神木,北方芭蕉神木,南方梧桐神木,西方菩提神木,東方扶桑神木。”
“扶桑神木生長在東海深處的湯谷,為日出之地,棲息著神獸金烏,中古末年,五大神木接連倒下,扶桑神木亦是被神靈斬斷,湯谷從此消失。”
“四百八十年前,為師踏足東海,在日出之際,得見湯谷,踏入其中,找到了被斬斷的扶桑神木。”
“湯谷,每隔兩個甲子才會開啟一次,每次開啟一年,這是我第五次前來,應該也是最後一次了,裡面剩下的東西,對我已經無用,但對你們還有些用處。”
幻後的身影沐浴在陽光之下,被拉得很長,神聖而超然,天地在這一刻彷彿都被踩在腳下。
“為何是最後一次,師尊你……要離開崑崙界了?”帝一沉默許久,第一次開口。
幻後轉頭看向他,淡淡笑道:“小十,你的身上有我都看不透的秘密,想必是得到了了不起的機緣,你對十萬年前的崑崙界瞭解多少?”
在幻後面前,帝一少了很多顧慮,能夠講出一些禁忌的話語,思索片刻後道:“十萬年前的崑崙界,諸神林立,萬界來朝,只是一朝天傾,從此淪為廢土,直至今日。”
“諸神林立,萬界來朝,多麼令人嚮往的場景啊,可惜,終歸只是十萬年前了。”幻後輕嘆一聲,“湯谷之內,有一條通往界外的道路,上一次,我只走了一半,再往前走,便無法回頭,這一次,我打算不再回頭了,去爭一份生機。”
帝一還想再說些什麼,幻後卻是將他打斷,笑道:“這本不是你該知道的事情,也不是你能扛得起的責任,天崩之時,自有境界高的人去頂著。”
“小五來了。”
東海海面上,南宮适踏空走來,落到幻後身前,朝著她行禮。
“弟子拜見師尊。”
幻後看向南宮适的身後,空無一人,一時間說不上是失望還是慶幸。
四個弟子,她想要帶著一起離開崑崙界的,只有上官闕,走出崑崙界,上官闕身上的那些枷鎖羈絆便盡數解開。
只是,上官闕有自己的選擇,自己的堅持,做為師尊,幻後也無法強求。
“走吧,人已經到齊了,為師帶你們去湯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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