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蕭雲豹聞言驚愕,抬頭看著眼前兩鬢斑白的師兄,明白他這是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若只是求援,何必讓自己帶著單香菱一起。
“不必多言,速去!”單白虎語氣決絕。
這一夜,對於赤雲宗的弟子而言註定是不眠之夜。
大殿內,一具具無首屍體從宗門各處被發現,抬到了大殿之中,但始終沒有發現出手之人的蹤跡。
就像是有一個幽靈潛伏在黑暗之中,悄無聲息的收割著一條條鮮活的生命。
“宗主,這是第七十六個被殺死的弟子了。”周姓長老滿面愁容的開口。
單白虎面如寒霜,望著殿內一個個如同霜打茄子的宗門弟子,心中生出無力感。
敵人隱藏在暗中,來了多少人,實力有多強,都是未知之數,用這種暗殺手段,分明是想瓦解赤雲宗弟子們的鬥志,手段不可謂不狠毒。
偏偏,他沒有任何辦法,那暗中出手之人,如同鬼魅一般,從始至終都沒有露出絲毫痕跡,讓他空有天極境的武道修為卻無處施展,著實可恨。
“等,撐到天明,敵人自然無法再隱藏下去。”
周姓長老點點頭:“那我去安撫一番殿內的弟子們。”
赤雲宗弟子近千人,大殿自然是裝不下,大多數人是匯聚在殿外的。
“去吧,讓弟子們不要單獨離開,撐過今夜就好。”
單白虎目送著周姓長老走出大殿門口,就在這時,一道烏光自黑暗中激射而出,速度之快,天極境武者也難以反應過來。
烏光落到周姓長老的胸口處,將他整個人撞得倒飛而回,退回了大殿內,狠狠地砸在地上。
而那烏光則是化作了一杆長槍,洞穿了他的胸口,將他紮在了地面上。
單白虎目眥欲裂,他一眼認出這是先前遇害的赤雲宗長老的配槍,再也忍耐不住,提起立在一旁的赤雲宗鎮宗神兵斷魂槍便衝出了大殿,朝著先前長槍飛來的方向飛馳而去。
藏經樓頂。
玉面墨衫男子抱劍立在房簷邊上,天空中不知何時匯聚了薄雲,將月光遮掩了大半,秋日晚風吹拂而過,帶來絲絲涼意。
相隔遙遠距離,他便已經看到了自中心大殿之中衝出來的單白虎,渾身氣勢霸烈無比,像是黑夜中的一輪驕陽。
天極境的武道神話,已經能夠初步調動天地之力,一招一式都威力極大,修成了武魂的天極境高手,更能以武魂對敵,感知身周千丈範圍內的風吹草動。
可惜,單白虎初入天極境,還沒能修成武魂,在帝一的刻意隱藏之下,根本發現不了他的蹤跡。
“堂主,要動手嗎?”
趙全忠兄弟四人站在他的身後,手中各持一柄戰劍,躍躍欲試。
帝一點了點頭:“大殿那邊交給你們,我去會會這位單宗主。”
說罷,帝一一躍而下,早已經修煉到圓滿層次的流光飛雲讓他未至天極境,也能短暫的踏空而行,飛躍出數百丈。
趙家兄弟四人看著那宛若幽靈一般悄無聲息隱入夜色的身影,心中也是泛起涼意。
這等暗夜潛行的手段,天極境的武道神話只怕也望塵莫及,易堂主不愧是黑市一品堂的高人,手段之高深,不是他們所能想象。
帝一不知道幾人的想法,但他的這套潛行之法的確不簡單,是他結合身法武技流光飛雲,天魔鎮獄圖的斂息之法,以及黑暗武魂的力量。
他在黃極境時開闢出了魂脈,藉助魂脈能夠引動武魂的部分力量,黑暗之道高深莫測,他也只是藉助武魂之力施展出了一些粗淺的手段。
但僅僅如此,效果卻是好得驚人。
天極境強者的感知力十分強大,單白虎手持七階真武寶器斷魂槍,以雄渾的武道真氣在周身撐起氣牆,赤紅的真氣將周圍數十丈範圍都照亮。
“藏頭露尾的無膽鼠輩,可敢露面與我一戰?”
他心中十分警惕,卻也並不認為來人的武道修為會強大自己無法抗衡,若是那般,對方又何必裝神弄鬼,顯然是沒有絕對的把握拿下赤雲宗。
片刻後,一道持劍黑影從遠處緩緩走來,像是黑暗的使者,吞噬了沿途的光明。
“你終於現身了,你的同夥呢?讓他們都出來吧。”單白虎分出大半心神提防著四周,防止有人暗中出手偷襲。
地府門的殺手,是天魔嶺最讓人聞風喪膽的存在,死在他們手中的天極境強者都不在少數。
“對付單宗主,我一個人就足夠了。”
持劍黑影緩緩開口,單白虎這時候才看清了他的模樣,五尺有餘的身高,黑劍墨衫,幾乎也夜色融為一體,唯獨半張玉面顯得分外妖異,與黑暗格格不入。
“黑衣劍客,果然是你,地府門的高手。”單白虎想起當初蕭雲豹的描述,與眼前之人除了身高上有略微差距外,並無其它差別。
墨衫劍客沒有答話,藉著武魂感受著天地之間屬於黑暗的力量,這股力量深邃,神秘,無處不在,又強大無比,只是初窺其一角,便讓人不禁沉醉其中。
地府門?他心中想了想,既如此,那就用地府門的劍法,結束今夜的無邊黑暗吧。
下一刻,墨衫劍客的身影竟是從單白虎的眼前消失,連帶著氣息都徹底隱藏起來,像是憑空蒸發一般。
“這是什麼手段?”
單白虎縱橫觀瀾城一帶數十年,身經百戰,經驗豐富,卻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詭異的對手,頓時打起十二分精神,不敢有絲毫分神。
“虛張聲勢罷了,以為嚇得住老夫?”
話音未落,一道冷冽劍氣從身後襲來,單白虎連忙回槍格擋,槍出如龍,劈開夜幕。
但,與長槍碰撞到一起的卻只是一道真氣凝聚而成的烏黑劍氣,被一擊打得消散。
見此一幕,單白虎的臉上毫無喜色,反而露出驚恐,身後的只是一道劍氣,那劍氣的主人去了哪裡?
烏啼長劍無聲的劃過了虛空,出現在單白虎的身後。
這位登臨武道神話的赤雲宗主匆忙回頭,眼中卻只見到了那一道極致的黑暗。
黑暗從他的脖頸處一劃而過,沒有想象中的驚天大戰,就只是這樣簡簡單單的一劍,一切就已經結束。
那顆兩鬢斑白的頭顱不甘的墜落,體內奔湧的血液如泉水般噴湧而出。
墨衫劍客持劍立於夜幕之中,回味著剛才那一劍,感覺自己總算是尋得了地府門這套魚腸劍法的真諦。
黑夜與殺手,倒是絕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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