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眉老僧見勢不妙,轉身就要逃入大殿。忽然脖頸一涼,韓雲的手指已如鐵鉗般扣住他的咽喉。“首座!”眾僧驚呼。
就在這時,寺中突然響起急促的鐘聲。十八名赤膊上身的銅人從藏經閣衝出,每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留下寸深腳印。
“結羅漢大陣!”有僧人嘶聲喊道。
韓雲將白眉老僧拍死扔下,長笑道:“來得正好!”
他凌空踏步,身形如游龍驚鴻,竟主動闖入陣中。
十八銅人拳腳如雨,卻連他衣角都沾不到。反倒是韓雲每出一指,必有一名銅人悶哼倒地,身上銅漆寸寸龜裂。
不到半柱香時間,號稱刀槍不入的十八銅人盡數癱軟在地。
韓雲一步一步走上前,那些僧人一步一步後退,直至來到那大雄寶殿,看著那金碧輝煌,耀眼奪目的佛像,韓雲笑了。
寺中橫屍遍野。
那些跪拜的百姓在這動亂之際,貪心作祟,終是變成了另一副模樣,衝進各殿搜尋財物,寺內火起,經卷化為飛灰,他們在這大火間爭搶掠奪。
韓雲獨立於焚天烈火前,望著滾滾濃煙融入暮色,也看著這芸芸眾生如惡鬼相,生殺貪奪。
往日的晨鐘暮鼓不再,化作殘梁斷木,莊嚴寶像在熊熊大火中變得焦黑。
他忽然轉頭看向山道,一個八九歲的沙彌正抱著本《金剛經》,呆呆望著他。
可能在數月前,他也只是一名農家子,為了一口生人的飯食,入了佛門。
韓雲走上前蹲下身,“你可知什麼是佛?”
小沙彌眨了眨眼睛,搖搖頭。
韓雲突然指向他心口:“能讓人這裡不苦的,就是佛。”
“可世間又哪來那麼多真佛啊?”
當夜,莆田城外的海面上,有人看見白衣道士踏浪而去。身後南少林的火光映紅半壁天空,恍若涅槃紅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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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莆田南少林寺被滅後,韓雲成了江湖中十惡不赦的魔頭,韓雲早已預料的到。
其實大明江湖和一人之下世界是一樣的,說到底都是由人組成的,都有共通之處。
行的正的未必人人稱頌,行的邪的未必人人喊打。
江湖傳言沸沸揚揚,有人說韓雲是魔教餘孽,專殺佛門高僧;有人說他是道門叛徒,無法無天;更有人信誓旦旦,說他是個瘋子,見人就殺。
可韓雲不在乎。
他一路北上,沿途所見,盡是富商廣佔良田,豪強欺壓百姓,僧眾不事生產,卻都錦衣玉食。
而那些面黃肌瘦的百姓,跪在他們前,祈求的不過是一口飽飯。
“真是諷刺。”
韓雲站在山巔,望著遠方一處香火鼎盛的寺廟,那些豪強富商還有官員,和高僧大德互相吹捧,冷笑一聲,“佛說眾生平等,可這世間,何曾平等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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