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間整理了一下心情,回答道,“如果你指望我點頭大輝就會答應,你就錯了。那是他的公司,你看不看好,入不入股,和我無關。另外,我建議你不要一開始就把談判的底線告訴別人。”
如月光鬥再次確定,鷹司要關於[淺間靜水是反駁型人格]的判斷精準無比。他對淺間輕笑道,“現在這個時候再想撇清已經沒用了吧?無限社屬於誰,我想沒有人會覺得答案是大輝。
要不我們打個賭,你先假裝贊成我們入股,如果大輝也同意,算你輸,入股協議我也帶了,我們現場簽字;如果大輝不同意,算我輸,整條商店街都送給你,你來當大輝的房東,怎麼樣?”
淺間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如果我今天不在這裡,你又準備怎麼處理這件事?”
“案,你不妨先回答我的問題。”
“我已經知道答案了,所以,回答你最初的問題,這個忙不需要我幫。”
看著有馬和商店街名譽會長主動朝兩人走來,淺間重新戴上了口罩。
午後自由的風,越過繁華都市大街小巷,卻在足立區一處不起眼的街道前停下了腳步。
裡三層外三層的圍觀群眾,在商店街中段形成了一圈密不透風的牆。
若是在旁隨手拍一張照片,不知道的還以為這裡是新年淺草寺的仲見世商店街。
“很好,二見小姐,保持這個角度,我們更換鏡頭再拍一次。”
舉著攝像機的導演直起腰來,小心翼翼地收好原鏡頭,又從掛在身前的腰包裡掏出新鏡頭仔細安裝好,之前操控無人機的副導演上前幫二見整理劉海。
和朝日礦泉水的專業廣告團隊不同,拍攝愛馬商店街的廣告的是一對本地的青年情侶——由於商店街改造的成本太高,以至於在推廣費用方面,[商店街振興計劃委員會]顯得極為精打細算。
從之前宣傳海報的出品來看,便宜並不是沒好貨,只是這些好貨因為缺乏機會,而降低了自己的預期。
這世界的參差,也許正是自滿的人和自輕的人共同造成的。
雖然拍攝團隊單薄到只有2人,而拍攝任務也比較繁瑣,但拍攝進度卻很順利。
大輝和有馬這兩位,都具備著調動大家集中力量幹大事的魅力——無限社的人負責了各種場務,有馬也將他的三個妹妹請來免費出演廣告片童年女主角。
為了不辜負哥哥的委託,飾演童年不死川的金田秋菜整了一副巴黎畫染的假髮,飾演童年間島的汐谷冬彌前幾天就將自己蓄到胸前的頭髮剪到和間島一樣短,飾演童年二見的森春奈,也不停向老演員二見請教演技。
不死川和間島拍攝的內容是一對漸行漸遠的好友在回憶的街道重逢。
二見的拍攝內容是一位女孩來老街為奶奶挑選生日禮物,店主和她聊過去10年她買過的禮物。
前面一個故事想表達[商店街能幫你喚醒愛],後面一個故事想表達[商店街能幫你傳遞愛],整體都圍繞著[從小到大的愛]這個主題進行延展。當時隨便整的廣告示例竟然被[商店街振興計劃委員會]當定稿一樣執行,一時分不清他們是太偷懶,還是太忠誠了。
“這麼爛的故事原來是阿水寫的麼?如果不是我們出色的顏值和演技,這條街就要砸在阿水手上了。唉,看來阿水不適合當編劇啊,要我說,想讓這條街變成超級火的商店街,最簡單的辦法就是讓阿水在這裡開一家餐廳。”
半個小時前和一條真澄一起客串路人的波奇,一邊吸著青檸朗姆酒冰棒,一邊用一副了不起的表情感慨道。
“不會是廣告導演擅自改了hero君的廣告指令碼吧?”
一條真澄試圖將過錯推到廣告導演身上,來為淺間挽尊。
“大家不可能會同意的吧,我其實覺得創意不錯,只是邏輯上有些空白,比較考驗大家的演技。”
間島則把問題歸咎到了演員身上。
遠遠聽著她們交談的淺間有些後悔自己沒有認真盯商店街推廣的事了。
其實也無所謂,劇情再爛,憑藉少女們的顏值,輕輕鬆鬆就能完成廣告的傳播使命。這麼想著的淺間,有些理解為什麼上輩子華夏有那麼多爛廣告和爛影視劇了。
不死川對著被有馬、大輝、龍崎、如月四個人包圍的淺間揮手笑道,“羅伯特君記得點贊哦!~大家也是~~對了,小麻衣你也上傳一份怎麼樣?打上我們樂隊的tag。”
她剛剛將女孩們的現場照片做成了幾張拼圖,打上相關tag,顯示定位,發到了社交媒體x上。
在幾個小時前,她還發了一段由她配音的機器人公仔大戰小白馬公仔的抽象影片。
因此,來商店街圍觀的一半觀眾,都是不死川這位搖滾新星的粉絲,這些人裡有不少特地將死武士首發的心型太陽花t恤穿過來給不死川加油。
聽到不死川的話,有馬、大輝、龍崎、如月四人不約而同地低頭掏出手機,準備點贊。
“你為什麼不點贊?”
找有馬問了不死川的x賬號名,等app下載的龍崎,用看革命叛徒的眼神對淺間皺眉道。
“不玩這個。”
“我也不玩,還不是下了一個。怕暴露隱私用小號不就行了?”
淺間避開了不死川那邊拋回來的眼神,回道,“所以小號能有什麼傳播力?不要被這種形式主義的公益迷惑住,與其親自做一個孤立的分母,還不如花錢調動那些成千上萬的數字生命。”
龍崎額上的皺紋更加突出了,
“哼,如果人人都以這種清醒的個人功利性和優越感參與公共活動,那這些活動只會製造更多孤立。既然你在親身踐行這些公共活動,就少說這些脫離人民性的話。”
有馬也給出了自己的意見,“我覺得龍崎說的不錯,社交平臺真正的功能,是可以讓每個人都能成為鄰居。如果社交平臺裡只有用虛假的數字製造的奇觀,那麼這個平臺也會被真正渴望溝通的人所拋棄。”
如月光鬥自覺剛剛和不死川對上眼神,心底有些快樂,笑道,
“社交平臺的使用者關係,原來是鄰居關係麼?新穎的觀點,但這太考驗人愛的能力了,基督教裡所說的[愛你的鄰居],少的一兩個,多的百十號人,而網際網路裡的鄰居可是成千上萬的。”
有馬吉彥作為鷹司要的競選對手之一,如月光鬥對他也有不少了解,御行院聖對這位同班同學有著很高的評價。
而在和大輝和平的溝通談判中,有馬吉彥也展露出了極高的斡旋撮合的能力,雖然沒有當天簽署協議,但事情也差不多塵埃落定了。
正是因為有馬吉彥有著和不死川理世一樣正派的立場,才會得到五攝帝師的青睞麼?[從改造下一代開始,徹底改造日本。]或許這句話並非謠言。
“不,你們完全搞錯了方向,我不是在否定淺間對社交平臺是營銷平臺的理解,我是不希望他成為那種只對自己有興趣的人。很多天才最終都會成為這種人,但以淺間的影響力,他會引導許多庸人去模仿,去崇拜,進而在社會上製造更多掛著戲謔、卑鄙或虛無表情的瘋子和罪犯!”
英和蝙蝠俠不滿道。
英和學生會副會長聽言,想起了那些在足立區傳教被他送進去的邪教教主。
“我知道只對自己有興趣的人是什麼表情,那種表情,比龍崎同學你說的要強烈的多——他們的臉上會帶著自認為把握真理的確信,不容辯駁質疑的權威的傲慢,會讓身邊的人害怕他、敬重他,從心裡面服從他。大家會不知不覺把他神化,讓他們自己也無時無刻處於自我信仰的痙攣中,無法自拔。”
如月家大少爺笑道,
“你們所說的面孔,現在已經很難看到了。專家學者、商人政客、社會名流,哪個不是把表情藏在面具後,根據其他人的反應,隨時準備改口、迎合、掩飾,看不清他們內心的半點立場。這才是脫離人性和群眾的表情。”
說完,討論組的三人,都將目光投向了一直遊離討論,默默給不死川推文點讚的淺間。
他們都在試圖尋找藏在事不關己的臉下,到底是哪種表情。
大輝默默感慨著,這些人根本不懂,如果大老師不丟擲過分的話,你們又如何會在這個問題上繼續深入思考討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