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息事寧人
琉璃真火漸漸熄滅,太一不聿的身影在火中消失,又重新凝聚。
猩紅的血墨像線一樣纏繞鉤織出他的身體,他獨自站在原地,像棵被人遺忘的樹。
唐玉箋和長離走了,他就這麼孤零零的站在這裡,期待著她回頭。
身上的傷口不斷流出鮮血,一點一點破碎又一點一點鉤好,無人問津。
唐玉箋在一千年前和他說過,她是來救他的。
全是謊言。
他覺得自己可笑至極。
她無論說什麼他都相信了,無論是讓他多行善事救苦救難,還是對他說她做錯了。
他從第一次看見他內心充滿了從未有過的悸動震顫,痴心妄想著與她同生共死,可在剛才那隻鳳凰面前,她連一眼都不願多看他。
分出的這縷神魂勉強逃出,本體卻仍被燭鈺的陣法死死囚著。燭鈺像是真要將他磋磨至灰飛煙滅,集整座章尾山之力鎮壓他。
本體所受的折磨連帶著這縷神魂也痛苦不堪。
可都沒有眼睜睜看著她離開自己的這一刻更痛。
太一不聿整個人像是被生生撕裂。
他閉上眼,神魂與肉身的痛苦翻湧交織,面上漸漸漫上一種隱約的瘋狂。
或許他不該期待在她眼中看到欣賞,他應該將這裡的一切都摧毀,召回洛書河圖,帶她沉入化境深處,管它六界覆滅與否都與他們無關,他們會有自己天地。
最好的結局,或許是一起死去。
或者她若願意,取走他的性命也行。讓化境裡只剩下她一人,讓她也嚐嚐他此刻的絕望。
腦中的想法越發瘋魔陰暗。
太一不聿身體一晃,身體緩緩滑落,單膝跪在了冰冷的山岩上。
想必燭鈺很快就會找到這縷神魂,將其也拖回陣中囚禁凌遲。
是他先動的手,是他先毀了天宮,將燭鈺釘在恥辱柱上磋磨的。
他用自身血脈畫出萬千死士,養精蓄銳上百年,抬手之間便引來六界天地翻覆。
連魔都從他身上嗅到同類的氣息,滅世的氣息。
如果再來一次,他依然會選擇這麼做。
他不會後悔。
甚至只恨當初做得還不夠徹底,竟留了那麼多人一條生路,讓他們如今還敢在章尾山外聒噪,妄圖迎燭鈺重歸天宮。
簡直可笑。
太一不聿從來不是什麼救苦救難世人供奉的仙君。
他是災厄本身。
他不如毀了,讓燭鈺再一次嚐嚐……
突然間,太一不聿的臉被一雙溫熱的手托起,打斷了他腦海中瘋魔的設想。
熟悉的,屬於凡人的淡淡氣息又一次籠罩下來,回到了他的鼻間。
身上翻攪的傷痛在這道熟悉的氣息包裹下竟然沒有那麼痛了。
太一不聿驀地睜開眼。
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的人。
“……你不是走了嗎?”他顫著睫毛,眨動眼睛,溼潤的琥珀色眸子迷濛地望著她。
一時之間無法回神。
“你不是和那隻鳳凰走了,拋棄了我嗎?”
“我沒有。”
唐玉箋聲音溫柔得像有溪水從他身上淌過。
她關心的問,“你還在痛嗎?”
太一不聿眼神茫然。
嘴唇先於意志開了口,“……痛。”
-
唐玉箋不是沒有走。
而是匆匆安撫了長離之後,便立即折返。
她太清楚,若一時看顧不到位,太一不聿這邊很有可能會釀出大亂子。
長離雖然佔有慾與控制慾極強,但為人心思卻並不複雜。
在與他的漫長歲月裡,唐玉箋已經摸透了一套安撫他的方式。
只需讓他確信他是自己往後餘生中最重要,最特別的那一個人,是與旁人全然不同的存在,他就能鎮靜下來。
果然,長離被她穩住。
於是她順理成章地在他面前表露出不安,太一不聿是有過滅世前科的,也是無字書上都曾認定過的滅世之人,如果不是唐玉箋以身生祭東皇鍾,生生鎮住了他的下一步動作,恐怕這六界在一百年前就要毀了。
如果不是她的死而復生動搖了太一不聿,或許顛覆六界之事,就不需要魔物來做了。
僅憑他一人,手持洛書河圖撬動東皇鍾,便足以掀翻天地。
這番憂慮合情合理,連長離想一同跟來,都被她以“你出現可能會刺激到太一不聿,再生了別的變故就不好了”為由婉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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