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頂上方,護衛的喝問聲劃破了寂靜。
“前方何人!”
唐玉箋虛弱地垂著頭,意識模糊,對周圍的變故一無所知。
天氣陰沉,不周山常年陰雨,罡風似尖細的利刃般刮過面板,帶來麻木的痛意。
花團錦簇的水榭被陰冷的夜色籠罩,融在潮溼的細雨中,顯得愈發幽深。
簷下懸掛的花燈隨風輕輕搖晃。
長廊盡頭,微弱的火光勾勒出一抹修長的輪廓,在細雨間若隱若現。
對方逆著燭光站立在青石板鋪就的小徑中央,四周卻異常平靜,沒有一絲妖異的氣息波動,像是風都在那裡靜止了。
護衛的心跳如鼓,後背緊繃。
沒有妖氣,代表對方要麼妖氣微弱至極,要麼就是修為深不可測,遠在自己之上。
而憑藉妖族的直覺,護衛知道對方屬於後者。
“來者何人,切勿攔路!”
護衛強壓心頭莫名的恐懼,向對方喝問。
那人似乎充耳不聞。
抬腳走近,腳下的木棧道被風霜侵蝕,每一步發出咯吱聲。
走到一半,腳步聲消失了,身影也如鏡花水月被風攪散,眨眼消失在棧道上。
眼前只剩明月高閣,風雨敲打屋簷的聲音。
四周靜了下來,護衛渾身緊繃,心中升起了不祥的預感。
他渾身戒備,緊盯著身前的長廊,一隻手放在佩刀上。
江上的霧濃了幾分,地上鋪散的月光緩緩隱沒,應是烏雲蔽月,黑暗降臨。
半晌沒有動靜。
大概是多疑了?
護衛緩緩直起身。
念頭剛起,耳邊便傳來幾聲悶響。身後站著的幾個族人扭曲倒地,抽搐幾下便沒了聲息。
護衛頭顱猛地鼓脹,痛吟一聲,細密的血絲從唇間溢位,眼珠裂成血泊。
一道極其冰冷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還給我。”
什麼?
一道猩紅的血線在眼前劃過,緊接著脖頸處傳來一陣劇烈的刺痛。
護衛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就看到自己身穿盔甲的身體在視野中迅速遠去。
這是一個詭異的視角。
他的視線不由自主地向上移動,發現自己的頸部,原本應該連線著頭顱的地方,現在只剩下一個空蕩蕩的斷口。
竟是頭與身體分離。
對方步入燈火之下,彎腰抱起護衛那具無頭屍身懷裡的妖怪。
原來‘還給他’這三個字,說的是那個微末的小妖?
妖物斷頭不會當即死去,護衛緊盯著眼前逐漸逼近的黑影,燈籠微光流轉,照亮那人的五官,四周的喧囂戛然而止。
來人面容精緻溫潤,與陰寒嗜血的氣息截然不同。
長睫下投出扇影,眉間透露出與世隔絕的純淨。
然而這些,都不敵那雙眼睛。
他有一雙金瞳。
六界之中,現今怕只有那一種血脈會是這般純粹的鎏金之色。
那人動作生疏地將紙妖託抱在懷裡,嗓音難辨喜怒,“她怎麼了?”
唐玉箋的頭順著重力向下滑落,髮絲垂下來遮擋著臉龐。
妖怪的一貫膚色蒼白,此刻卻浮著一層病態的粉潤。
面板滾燙,身體微微發著抖。
少年抬手,手心貼了貼她的額頭,“她為什麼這麼熱?”
護衛張開嘴,口中漚出大片腥濃的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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