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霄峰頂。
白雲舒捲,風吹葉動,四下一片死寂。
姜太青默默望著這一切,並不作答,只瞥著丁清遼的反應。
少宰星官饒有興致觀望著,似乎也並不著急。
丁清遼看著眼前發生的這一切,對於東郭雷的話置若罔聞,雙目只瞧著丁天石,淡淡問道:
“天石,你為我丁家子弟,何苦跟著這被我逐出師門的逆徒,認賊作父?”
丁天石一揮袖袍,神色平靜,說道:“丁清遼,你收我為徒,對我倚重,我銘感五內,但我兄弟二人為你做牛做馬多年,你為了不去汜水,為了苟且偷生,硬生生將我丁家二十餘名築基修士活活逼死在那裡,這其中便有我的親弟弟丁地魁!”
“從你納我為徒的那一天起,你便以提升修為為由,把我當成你試藥的爐鼎,今日我想問你一句,你把我當做過人嗎?”
“若不是我還有點心思,背地裡苦練丹鼎之術,以丹制丹,化解丹毒,只怕此刻,我早已生死兩難!”
面對丁清遼的冷漠無語,一直不敢插嘴的裴硯蘇突然輕嘆一聲,忍不住說道:“丁天石,縱使你對羽士心中有怨,這也不是你勾結外敵的理由,你可知道你所作所為,不光光是丁家的事情?”
“我自然知道這不是丁家的事情!”
丁天石微微一笑,瞧了裴硯蘇一眼,目光冷如寒冰,挨個掠過漆斂柔、孫如是、陳抱衝、姜玉君、俞青梅等人,又扭頭望了一眼附近的天罡星陣上的修士,淡淡問道:“天石不才,想問問眾位青神的同門,這世道你們還沒過夠嗎?”
“這世道你們還沒看夠嗎?”
“就打算這麼渾渾噩噩過一輩子?”
“就打算修煉到築基後期,黃庭無望,等著所謂的星官大人從天而降施捨?”
說罷又看向兩位羽士,笑道,
“丁清遼,姜太青,你們倆當了一輩子的奴才,我想你倆也想改變吧?可惜你倆都沒這膽量!”
姜太青搖頭道:
“丁天石,你說這話我無法回答你,但我可以告訴你,你這想法完全是坐井觀天!”
“說得好!”
丁天石大喝一聲,“我在青神就是坐井觀天!”
“天下大道,殊途同歸!憑什麼要分什麼釋儒道妖巫?大家都是修仙,憑什麼要分三六九等?難道就是因為你青神道家高人一等嗎?”
“憑什麼你道家紫府真人要把持昇仙臺,斷了全天下修仙之士的飛昇大道?”
“他自己一人無法飛昇,這全天下的修士都不用飛昇了,是嗎?”
一個人的斥喝驚天動地,所有人的震驚鴉雀無聲!
少宰星官嘖嘖稱奇:
“丁家小輩,我小瞧你了,想不到你一個小小築基修士,知道的事情居然還不少!”
丁天石淡淡一笑,神色漸冷:“少宰星官,你既然知曉我的謀劃,你應該明白,今日你若不交出「紫霄玄鑑」必難以生離此地!”
少宰星官瞥了一眼東郭雷,笑問道:
“這位應該是古涼儒子的神宮司徒吧?”
“好說!”
東郭雷眼含笑意,終於是大大方方承認了。
少宰星官笑道:“你也想要這赤霄古寶?”
東郭雷呵呵一笑:“仙人遺留的寶物,老夫又不是眼瞎,唾手可得,為何不要?”
少宰星官哈哈笑道:“你這老頭,說話倒也爽快,可惜你也不過就是【神宮境】後期的司徒,你憑什麼?”
東郭雷眯著眼睛笑道:
“這位星官,老夫不喜歡說謊話,也從來不打沒把握的仗,此番我幽篁寒泉一脈上下一心,通力合作,自太和經武宴開始那日起,傾巢而出,由我家老祖親自坐鎮,率領我兩位師弟東方御、王孫留,以十萬雄師渡汜水,直取淮上。”
“算算時日,此刻想必已經快到歸雲山了罷!”
“你、你說什麼?”
漆斂柔一瞬間面無血色,眸子滿是驚色,這雲浮淮上本就是漆家的天下,東郭雷這麼一說,那豈不是雲浮已經淪陷?
少宰星官冷笑道:“神宮司徒,少來這裡危言聳聽,如今這「閬風巔」早就被我和太宰星官瓜分乾淨,就是一塊被吃幹抹淨的破地,想要你就拿去,再說論起修為你我最多半斤八兩,你就這麼確定你能留得住我?你別忘了,我這裡還有兩位青神的羽士!”
丁清遼默默頷首:“少宰,算你識相,外敵當前,理當同仇敵愾,青神內務你我過後再說!”
姜太青氣息湧動,沉聲道:“丁師弟說得不錯!孫果微,你若肯亡羊補牢,為時不晚!”
東郭雷望著二人笑笑不說話,只對少宰說道:
“這位孫朋友,你莫不是看不清方向,你身懷異寶,糟蹋了你青神的聖地,在這個地方便不會再有朋友,此等權宜之計,你也相信?你別忘了,我適才說了,我,不打沒把握的仗!”
東郭雷笑容一斂,話音一落,光陣之上紛紛躍出人影,變幻身形,一人大聲喝道:“三千書院,青神棄族徐家築基中期修士徐無壽在此,率領本家子弟三百二十人前來鬱川報仇雪恨!”
又有一人喝道:“三千書院,青神棄族明家築基中期修士明敢光在此,率領本家子弟四百七十人前來鬱川討回公道!”
再有一人喝道:“三千書院,青神棄族黃家築基後期修士黃如海在此,率領本家子弟一百七十人前來鬱川血債血償!”
……
只聽光陣之上聲音不絕於耳,人影閃動,眾人目瞪口呆之際,荀澹臺突然落在黃如海身邊,兩人似乎早已熟識,相繼嘴角微抿。
荀澹臺朗聲淡淡說道:
“我家老祖黃庭羽士、仙宗長老「離陽臺光」荀不語及其荀家三十餘位築基家中魂燈已滅,被人害死於汜水,我荀澹臺不才,想和「閬風巔」的星官討個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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