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世事無常,文至先的命運卻還有許多波折,他雖然被老爺收為義子,但是他原本的那位公子卻又染上賭博惡習,輸光了萬貫家財,氣死了他的老爹。而文至先本質上是被賣到他們家的,所以後來又被賣到了李家,只是這事剛剛發生不久,李家就被連根拔起,這樣算起來,其實文至先的賣身契應該還在李明的手裡。
也許是這樣悲慘的遭遇造就了他的性格,以及對人人平等的渴望,李明認為現在的文至先忠誠度還在王家三兄弟之上,當然,他是忠於天下大同的這個目標,王家三兄弟則是忠於自己這個人。
“些許感嘆罷了,這一屆學生畢業之後,留下一部分當老師,剩下的都要下放到縣裡,鄉里,村裡,到時候再想見一次可就難嘍。”李明說著話,轉了過來。
眼前的文至先容光煥發,再不負之前的頹唐模樣輕輕點頭道:“不過留用的這些學生也能幫上大忙,以後可就沒那麼忙了,我們怕是很久都不能再見了。”
“哦?何以見得?”李明問道。
“欲攘外必先安內,一年時間,把漢陽郡經營的鐵桶一般,屯田練兵,眼下剛剛夏收,糧草足而兵馬壯,我算過了,以咱們教出來的這批學生的能耐,一郡之地,不足用也,不知是江泊郡還是望山郡吶?”文至先笑著發問。
“果然瞞不過你,見微知著啊,那你倒是說說,你覺得我會先解放哪裡。”李明卻反問。
“望山!”文至先篤定的回答。
“何以見得呢?”
“一年前李家被滅門就是因為勾結反賊,那夥反賊就是以萬臘為首,後來他們流竄到了江泊郡,江泊郡守無能,接連失地,如今已經猶如泥潭一般,而流民不事生產,燒殺搶掠,怕是土地荒蕪,如今要想恢復元氣怕是要三年之久,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望山郡則不然,先不談望山郡背靠大山先天就有地利,攻下以後,不會腹背受敵,單說望山郡郡守王致和此人無能,膽小懦弱,只有守成之心,無半點進取之意,卻也好歹把望山郡發展的不錯,起碼沒有饑荒流民,只消解放兵馬皆可招募。”
“說得好啊!”李明拊掌大笑,隨後說“可我偏偏就是要先打江泊郡!”
文至先面有異色,問道:“這又為何?”
“我自有因由,你好好再帶帶學生,你也清閒不了多久了。”李明揭過不談,反倒是意味深長的叮囑一句,隨後大步流星的邁開步子。
而在這時候,文至先忽然叫住了他。
“人和人真的可以平等嗎?”
李明楞了許久,笑了笑說道:“你覺得可以嗎?這只是一個口號罷了,讓百姓為你賣力而已,也能騙一騙你這種理想主義的人,人人平等?你信了?”
“天下間有識之士誰人不知誰人不曉,人與人不可能平等,你是個聰明人我可以用和聰明人溝通的方式和你交流,我說過世上無不易之事,其實我錯了,有一件,人心!人性!”
“我比那些人聰明的地方在於,他們覺得所謂的民心是士子之心,而我則認為的百姓之心,民心的力量的確所向無敵,可是卻偏偏最難掌握,因為他們太愚笨,我開學教育,讓他們不那麼傻,是為了讓他們知道我對他們好,讓他們信我,謝我,能夠為我所用。”
“你也知道這批學生的思想工作做的不錯,到時候把他們下放出去要和各地的貧農宣講我們的理念,他們就是我們的第一批骨幹,讓我們的思想傳播出去!”
“至於人人平等?謬論而已!”
“真正的矛盾永遠在於資源的分配!誰能夠擁有更多的資源,誰能掌握分配資源的權利!”
“我能做的只有兩件事,第一,讓資源更多,我傭兵屯田,育苗選種,開發水力等等皆在於此,第二,我能較為公平的分配,起碼不會做的那麼過分,至於人人平等,留到千百年後的人去做吧,那時候,我應該早就化得灰都沒了,平不平等,又和我有什麼關係呢?”
“所以,你會幫我喊口號對嗎?”
“哈哈哈,說得好,此事何其難,能把口號喊出來就不錯了,我們能在人心裡種下一顆種子!就不能說這天下沒有半點人人平等的可能!我會拼盡全力,幫你把這句話,喊到天下人的心裡!”文至先眼中放光似痴似狂。
而等到文至先離開後李明才自言自語似的說:“只是一個口號,是嗎?可是您當初,又是怎麼做到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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