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兄此來,不僅解了濮州之圍,更帶來萬千兄弟,此乃大功一件!”
他大步走到地圖前,手指重重一點。
“齊克讓傾巢而出,鄆州必然空虛!”
“宋威遠道而來,急於求成,必欲與齊克讓速戰速決!”
“他們以為我黃巢因寧弟之事方寸大亂?哼!”
黃巢猛地轉身,眼中閃爍著智慧與野心的火焰。
“此正是我們實施‘圍魏救趙’,不,‘攻鄆打援’之絕佳時機!”
“我軍戰略目標,已然達成!”
他迅速下達一連串命令:
“尚君長聽令!”
“末將在!”
“命你率本部精銳,並王兄帶來的濮州義軍一部,共計八千人馬,死守曹州!”
“你的任務只有一個:拖住齊克讓和宋威的聯軍!”
“不必求勝,只許固守!務必像釘子一樣將他們牢牢釘在曹州城下!能守多久守多久!為我主力爭取時間!”
尚君長慨然領命:“末將遵命!人在城在!”
“王仙芝將軍!”
“王某在!”
“王兄,你熟悉鄆州地形,更熟悉齊克讓部防務!你親率本部主力及我撥給你的一萬精兵,即刻出發!”
“目標:空虛的鄆州城!”
“給我以雷霆之勢,拿下鄆州!”
“斷了齊克讓的老巢,截斷他的糧道!讓他首尾不能相顧!”
王仙芝眼中戰意熊熊:“黃兄放心!鄆州必破!”
“好!”黃巢目光炯炯,“我自率中軍主力,伏於曹州與鄆州之間的必經之路——鉅野澤畔!”
“待王兄拿下鄆州,齊克讓必驚慌失措,急於回援!”
“宋威新至,不明虛實,亦可能分兵!”
“屆時,尚將軍可從城內殺出,我於半路截殺,王兄再從鄆州方向夾擊!”
“三面合圍,定叫這朝廷的兩路大軍,灰飛煙滅!”
這個大膽而精妙的計劃,讓帳中所有將領都熱血沸騰。
王仙芝深深看了黃巢一眼,心中折服:“黃兄深謀遠慮,王某佩服!此計若成,山東震動,朝廷膽寒!”
黃巢重重拍在王仙芝肩上:“王兄,此戰關乎我義軍生死存亡,更關乎天下大勢!拜託了!”
“你我兄弟,同心戮力,何愁大事不成!”王仙芝豪氣干雲。
軍令如山,各部迅速行動起來。
王仙芝率領一萬五千精銳,偃旗息鼓,藉著夜色掩護,如一支離弦的暗箭,悄無聲息地繞開齊克讓大軍的鋒芒,直撲空虛的鄆州。
黃巢則親率主力,秘密開赴鉅野澤畔的預設戰場,耐心地佈下天羅地網。
尚君長留在曹州,動員全城軍民,加固城防,準備滾木礌石,金汁火油。
他站在城頭,望著遠處地平線上漸漸揚起的、代表齊克讓前鋒的煙塵,眼神堅毅如鐵。
“來吧,看你們能啃下曹州幾塊磚石!”
齊克讓與宋威的大軍終於在曹州城西三十里處勝利會師。
旌旗招展,刀槍如林,兩軍匯合,聲勢浩大,軍容極盛。
齊克讓與宋威並轡而行,志得意滿。
“宋將軍,有禁軍精銳相助,黃巢插翅難飛!”齊克讓信心滿滿。
宋威看著遠處曹州城的輪廓,微微頷首:“黃巢喪其臂膀,軍心渙散,正是犁庭掃穴之時。齊將軍,下令攻城吧!”
“好!”齊克讓拔劍出鞘,劍指曹州:“全軍聽令!進攻!破城之後,三日不封刀!”
“殺!”
震天的喊殺聲響起,數萬朝廷大軍如同黑色的潮水,洶湧地撲向曹州城。
大戰瞬間爆發!
箭矢如蝗,遮天蔽日。
滾木礌石帶著死亡的呼嘯砸落。
滾燙的金汁潑下,城下響起一片淒厲的慘嚎。
雲梯一次次豎起,又一次次被推倒。
尚君長身披重甲,親臨一線,指揮若定。
“放箭!瞄準他們的將領!”
“火油!燒掉那架雲梯!”
“長槍手!堵住缺口!把他們捅下去!”
曹州城如同一個巨大的血肉磨盤,瘋狂地吞噬著生命。
朝廷軍隊攻勢如潮,一波猛過一波。
守軍傷亡慘重,但士氣高昂,寸土不讓。
激烈的攻防戰持續了整整三天三夜。
城上城下,屍骸枕藉,血流漂杵。
齊克讓和宋威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們沒想到在“主將新喪”的情況下,曹州守軍的抵抗竟如此頑強!
“尚君長這廝,竟如此難纏!”齊克讓恨恨道。
宋威眉頭緊鎖:“不對勁…黃巢為何始終不見蹤影?尚君長抵抗雖烈,卻只守不攻…恐有詐!”
就在此時,一匹快馬帶著渾身血汙的騎士,瘋狂地從鄆州方向衝來,直撲中軍大帳!
騎士滾落馬鞍,聲音嘶啞絕望:“將軍!將軍!大事不好!鄆州…鄆州丟了!”
“什麼?!”齊克讓如遭雷擊,眼前一黑,差點栽倒。
宋威也霍然起身,臉色劇變:“鄆州丟了?!怎麼回事?!”
騎士哭嚎道:“是王仙芝!王仙芝的大軍突然出現!城內空虛…守軍猝不及防…不到一日…城…城就破了!”
“王仙芝?!”齊克讓目眥欲裂,“他不是在濮州嗎?!怎麼會出現在鄆州?!”
宋威瞬間明白了,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中計了!黃巢是故意示弱!黃寧重傷是假象!這是調虎離山,圍城打援!”
“他們真正的目標,是空虛的鄆州,更是我們這支孤軍!”
“快!快撤軍!回援鄆州!”齊克讓失聲大叫,心膽俱裂。
鄆州是他的根基,老巢被端,糧草斷絕,軍心頃刻就會崩潰!
“傳令!後隊變前隊!撤!快撤!”宋威也意識到了滅頂之災,厲聲下令。
然而,此刻為時已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