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半個漢堡,一小杯牛奶,她吃了半個小時。
這期間,程泳沙接到匡毅電話。大概意思是,幼兒園老師給孩子媽媽打電話,說詹奕熙沒去上學。詹嘉彤又給他打電話問怎麼回事。
“你怎麼說?”程泳沙捏起一根薯條,沾一點番茄醬,餵給詹奕熙。
聽著匡毅的回答。程泳沙覺得他的老毛病又犯了。特別喜歡找藉口。簡簡單單一句‘我忘了’就完了。哪兒來那麼多屁話。
“你別說了,聽著煩。”程泳沙擰緊眉毛,“我跟詹奕熙吃飯呢,下午我帶她去工作室。”
“行行行,你閉嘴,囉嗦!”放下電話。詹奕熙正呆呆地注視著她。
“看啥呢?”
“阿姨,你生爸爸氣了嗎?”
“你爸廢話特別多。又沒一句能說到點子上。”程泳沙實話實說。
“嗯,我媽媽也這麼說。”詹奕熙捂著嘴偷笑。彎彎的眉眼,別提多可愛了。
“你媽媽……”程泳沙想起舉辦婚禮那天,詹嘉彤穿一件拖地露背抹胸婚紗。身材非常飽滿,像汁水充足的粉桃子。看的人手癢。難怪辛學宇會看上她,她的身材和長相,簡直百分百長在辛學宇的審美上。
也長在她的審美上。程泳沙做夢都想長得豐腴一些,她不喜歡骨瘦如柴的自己。雖然對跳舞的人來說,這種只吃不胖的體質簡直是天選舞者。
“我媽媽怎麼了?”詹奕熙見她不說話,問了一句。
“你媽媽還說過什麼?說過我嗎?”
詹奕熙歪著腦袋,想了想,說道,“沒有。”
“你媽媽沒說過我是壞女人?”
“沒有。”詹奕熙果斷搖頭。詹嘉彤從來沒在孩子面前提過程泳沙。
“那你認為我是壞女人嗎?”
“什麼是壞女人?”這超出了詹奕熙的認知範圍。至少長到現在,沒有人在她面前說過這三個字。所以她不理解。
“就是……灰姑娘的後媽和兩個姐姐。她們就是壞女人,欺負灰姑娘,還想搶走王子。”
“啊?”詹奕熙露出困惑的表情,一張小臉糾在一起。看得出來,這段價值觀輸入超出了她的腦容量載入範疇。但至少知道了壞女人是什麼意思。“你不是壞女人。”
程泳沙抽出紙巾,輕輕擦掉詹奕熙嘴角的番茄醬。眉開眼笑。小孩嘴巴真甜。
轉念心裡又想,即便詹奕熙說了實話。她也不會傷心。本來她就搶了人家老公嘛,把好好的一家四口,拆了兩家。妥妥的一個壞女人。
匡毅和詹嘉彤離婚時,說好了孩子一人一個。本來詹嘉彤想要女兒,畢竟兒子姓匡,要是跟著她,匡毅他媽還不知道要怎麼鬧呢。
可是匡毅卻不願意讓女兒和陌生男生同處一個屋簷下。他覺得危險。所以執意要把女兒親自帶在身邊。
“你媽那邊怎麼交代?”詹嘉彤問。確定要離婚的那一刻,她就把他和他父母親戚劃出自己的生活圈子。標誌就是:她用“你”或是“喂”稱呼匡毅,用“你媽”“你爸”稱呼公婆。
“就先不要告訴他們。”匡毅說。
“不告訴他們什麼?”詹嘉彤問。
“就是不讓他們知道。”
“不讓他們知道什麼?”
“你有完沒完,聽不懂人話嗎?”匡毅生氣了,他覺得詹嘉彤咄咄逼人。
“聽不懂。”詹嘉彤說。“是不告訴你父母我們離婚的事,還是不讓他們知道兒子歸我、女兒歸你的事?”和匡毅交流就像做完形填空。你必須把答案填進去,再重複一遍完整的句子,讓他判對錯。倆人才能交流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