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急眼了,卻完全沒法反駁那夜半送糧的事實,因為這千真萬確是易中海乾的!
秦淮茹臉也紅得像要滴血,緊緊咬著下唇,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婆婆和師傅精心策劃的\"苦情+借糧\"戲碼,還沒開始就被人扒得底褲都不剩,而且被安上了一個\"演戲\"和\"糧少得可憐\"的標籤!
傻柱的臉徹底沉下來了。臉色陰晴不定,想起秦淮茹也是如此的可憐樣跟他借糧借錢,那些畫面像根刺紮在他心裡,這裡面的戲碼有幾分真?幾分假?
前院後院的鄰居們更是低聲議論開了:\"我說呢,老易平常看著公平,對賈家真是不一般…\"
\"這剛得了好處就出來哭窮,吃相太難看了點吧?\"
\"哎喲,敢情人家是吃著碗裡還看著鍋裡呢!想再訛長順一份?\"
\"長順這嘴,真毒!但也真解氣!看得清楚啊!\"
李慶祥放下碗,重重咳了一聲,看向賈張氏和秦淮茹的眼神帶著不認同:\"張嫂子,小秦,這就是你們的不對了。一大爺既然已經幫襯了,就該先緊著這點好好規劃。還沒過一天呢就向別的鄰居張口,不合適,你們這不是借,是騙!\"他當過兵,最恨弄虛作假。
賈張氏再潑辣,面對這鋪天蓋地的指責和議論,特別是李慶祥那帶著威壓的眼神,也頂不住了。
她狠狠地剜了蘇長順一眼,撂下一句:\"小兔崽子!咱走著瞧!\"
一把拉住還在愣神的秦淮茹,幾乎是扯著她,灰溜溜地扭頭鑽回了中院,哐噹一聲重重關上了門。
蘇長順看著賈張氏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勾起一個極其愉悅的弧度。
他撣了撣其實並不存在的灰,衝著還在發懵的傻柱和看熱鬧的閻埠貴等人朗聲道:\"散了散了!天兒不早了,各位都回屋歇著吧!這大戲啊,精彩是精彩,就是中場休息了!\"說完,他吹了個歡快的口哨,溜溜達達走向自己的東廂房,留下滿院子心照不宣的目光和嗡嗡的議論聲。
中院,易中海家裡,陳桂花臉色煞白地小跑進來,把前院剛發生的鬧劇一五一十地彙報了。
易中海端著他那個搪瓷缸子,手停在半空,茶水錶面早就沒了熱氣。
他聽著那些\"數米粒\",\"剛送糧就借糧\",\"做師傅的摳摳搜搜的\"的刺耳話語一聲聲鑽進耳朵。
易中海那雙精於算計的眼睛裡,此刻充滿了震驚,羞惱和一種前所未有的忌憚與殺意。
搪瓷缸子被他攥得咯咯作響,茶水順著指縫滲出來,滴落在桌上。
\"好…好一個蘇長順!\"易中海的聲音像是從地縫裡擠出來,每一個字都淬著毒,\"牙尖嘴利,心思歹毒!這是要把我架在火上烤!是想在院裡,扒了我的皮!\"
陳桂花嚇得大氣不敢出,小心翼翼地擰了塊抹布去擦桌上的水漬:\"老易…消消氣兒,犯不上跟個毛頭小子置氣…街坊們議論就議論幾天,過陣子就忘了…\"
\"忘了?\"易中海猛地抬眼,那雙平時裝滿了公正和威嚴的眼裡,此刻只剩下陰冷,\"李慶祥那話你沒聽見?騙!他罵賈家是騙!還有咱們院這幫看熱鬧的,聾老太太今兒也沒開口,都在看我易中海的笑話!這事兒…過不去!\"
他猛地攥緊拳頭,指節捏得咯咯作響,\"這威信,要是真被這小兔崽子打落了,以後再想管這個大院,難如登天!傻柱那個愣頭青,現在看我的眼神都不對勁兒了!\"
他處心積慮經營多年的權威人設和道德高地,被蘇長順輕飄飄一個數米粒和一個唱戲的比喻,撕扯得搖搖欲墜。
他彷彿看到了自己苦心搭建的權力架構正在崩塌,這比打他罵他更讓他難以忍受。
\"硬的不行…玩陰的他也滑不溜手…大會鬥不過他,街面上他這張嘴能把死的說成活的…\"易中海陰沉著臉,喃喃自語,手指無意識地在冰涼的桌面上划著圈。
\"必須在別的地方按住他!他蘇長順現在唯一的依仗是什麼?不就是剛進廠搞宣傳,畫兩筆畫,出了點小風頭,被趙世武和楊廠長多看兩眼嗎?\"
想到這裡,易中海渾濁的眼底陡然閃過一絲精光,如同潛伏在暗處的毒蛇鎖定了獵物。宣傳!他的板報!
陳桂花看著他臉上那股子狠勁,心頭一陣發慌:\"老易,你想幹啥?你可不能亂來…\"
\"我想幹什麼?\"易中海冷笑一聲,胸中的怨毒終於找到了宣洩的渠道,\"宣傳是黨的喉舌!最講究立場鮮明,容不得半點沙子!他蘇長順一個剛進廠的臨時工,懂多少政策?趙世武也不可能事事替他盯著!搞宣傳?容易出風頭,更容易踩雷!尤其…要是這雷,就在他親手畫的板報上!\"他刻意咬重了親手兩個字。
一個陰損的計劃在他腦中迅速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