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下之意,麻煩,不太樂意折騰。
\"嗨呀!老同志您就受累幫幫忙唄!\"傻柱一聽不輕鬆,頓時急了,也顧不上蘇長順攔他了,嗓門直接就起來了,帶著股混不吝的勁兒,\"我們家這事等不了!有人昧了我爹給我和我妹妹好幾年的活命錢!這可是大事!關係到我們兄妹餓不餓死!您行行好,趕緊給查查吧!\"
郵局裡幾個零星辦事的都側目看了過來。
蘇長順暗歎口氣,這傻柱子,真是一點就著。
他趕緊從後面不動聲色地捅了傻柱腰眼一下,示意他收著點,然後對老職員陪著笑:\"老同志您多擔待。確實情況特殊,有要緊事牽扯著。這樣,您看著幫幫忙,我們耐心等著,絕對不催您。\"
老爺子把糊了一半的信封推到一邊,慢騰騰站起來,開啟那漆都快掉沒了的木頭櫃臺擋板,露出裡面巨大得能躺人的老式木頭檔案櫃,抽屜一層疊一層。
老爺子嘴裡嘟囔著:\"年頭太久嘍…找吧…\"動作依舊慢如蝸牛。
這一次,時間似乎格外漫長。傻柱在櫃檯前面焦躁地踱著步,不時煩躁地搓著拳頭,眼光死死盯著在翻找的老職員,彷彿下一秒就要衝過去幫忙。
蘇長順倒是靠著櫃檯,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櫃檯邊緣,嘴裡還哼著不著調的《喀秋莎》,表面悠閒,眼底卻同樣是一片冰寒,像獵人等著狐狸落網。
每一秒都漫長得讓人心焦!
終於!老爺子在一個抽屜最深處,\"嘿喲\"一聲,吃力地抽出來厚厚一沓釘在一起的泛黃存根!
他翻開最上面的幾頁,仔細核對日期和名字,手指慢慢往下滑……
突然!老爺子那渾濁的老花鏡後小眼睛一亮!
\"嚯!還真有,字兒還挺規整!\"
老爺子抽出一張顏色最深,紙張脆黃的存根拍在櫃檯上!
\"看看!是不是這個?五一年七月十五!第一筆寄款人:何大清!保定西大街XX衚衕,寄款人寫的是這個名字。保定…嗯,地址也對,金額:拾圓整!\"老爺子念道,\"收件人就更熱鬧了——南鑼鼓巷95號四合院,易中海轉何雨柱收!\"
\"易中海轉何雨柱收!嘿!還是個中轉站呢!每月十塊!雷打不動!五一年七月開始,白紙黑字,存根都在這兒撂著呢!\"
傻柱只覺得腦子嗡的一聲!血全湧到臉上來了!他一把搶過那張輕飄飄、卻又彷彿千鈞重的存根紙!
眼珠子死死釘在那行字上。
\"易中海轉何雨柱收\"
七個字!
像七個燒紅了的烙鐵!
狠狠地!狠狠地!燙進了他的眼!燙穿了他的心!
紙條旁邊的\"拾圓整\",金額不大,卻像把冰冷的剔骨刀,把他那點對一大爺最後殘存的,自我安慰式的幻想,切成了肉沫!
\"易…中…海…\"傻柱從牙縫裡擠出來這三個字,渾身的肌肉繃得像拉滿的弓弦,粗重得嚇人的喘息在安靜的郵局裡格外刺耳。
他現在只想錘爆某個老畜生的狗頭!馬上!立刻!
四年多!整整四十五個月!四百五十塊錢!白紙黑字!鐵證如山!每一筆都是他爹扔下他們兄妹時僅存的一點良心!
每一筆都應該成為他和雨水能稍微喘口氣,不至於為了一個窩頭犯難的口糧!每一筆都應該是把妹妹養好的底氣!
但結果呢?
這些錢,全數,落進了易中海那個道貌岸然,天天在他們兄妹面前擺出長輩關懷嘴臉的老王八蛋腰包裡!
成了他收買人心,裝點他那虛偽門面的髒錢!成了他無私幫助鄰居時做善人的資本,而這資本是用他和雨水餓肚子換來的!
蘇長順也湊上去看,心裡冷笑:\"嘖嘖,易老狗,你這老狐狸尾巴,今天算是被小爺我親手拽住,連根薅出來晾街上了吧?還轉交?你轉了個寂寞!\"
他趕緊伸手,穩住那快要原地爆炸,下一秒就要衝出去執行正義的傻柱:\"柱子,穩住,捶人渣不急於一時!走,拿著這玩意兒,我們!\"
蘇長順一把抽出傻柱捏得嘎吱作響的存根,跟老寶貝似的攥手裡,另一手拖著傻柱的胳膊肘,\"目標!南鑼鼓巷派出所,報案去,捶死他丫的!讓易老狗嚐嚐什麼叫為人民服務的鐵拳!\"
也不管郵局老爺子在後面喊\"哎!單子!那是檔案存根!要還…\"
倆人已經如同一陣憤怒的風,卷著那張決定命運的存根,衝出郵局大門,殺氣騰騰地撲向了不遠處的街道派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