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他記憶中那個孩子最本真,最投入的方式,用他前世的聲音和語調,跟隨著旋律,自然而然,甚至帶著一絲激動過後的微顫,脫口而出地輕輕唱和起來:
\"……小船兒輕輕,飄蕩在水中——迎面吹來了涼爽的風……\"
這一刻,他唱的彷彿不是一首電影插曲,而是自己失散多年的,童年的回聲,他是此刻銀幕中的孩子,也是前世教室裡的自己。
他唱得並不完美,調子甚至因為激動而有一點點飄。但這源自靈魂深處的應和,帶著一種無法言喻的真摯和沉浸感。
李曉梅驚訝地側過頭,她的眼睛亮得驚人,裡面充滿了濃濃的好奇和一種奇妙的驚喜。
她顯然沒想到,身邊這位蘇長順同志,竟然也會唱,而且唱得這麼…投入,這麼有感覺?彷彿這首歌他早就會唱!
坐在後排一個原本覺得這場面很肉麻的小夥子,正要跟同伴嘀咕\"這倆搞物件也太膩歪了\",卻莫名地被蘇長順那帶著微顫,充滿回憶感的歌聲堵了回去。
這感覺…說不上來,反正不像是故意耍浪漫,反倒讓人有點不好意思笑話他。
蘇長順絲毫沒有意識到旁人的動靜。他完全沉浸在雙重記憶交織的奇異洪流裡,只是專注地,像一個終於找到回家路的孩子,輕聲哼唱著那段早已刻入靈魂的旋律。
他那微顫的聲音裡,有對這個時代的歸屬與理解,有對遙遠前世童年時光的眷戀和告別。
當歌曲片段結束,銀幕畫面切換,影院裡響起孩子們歡樂的嬉鬧聲時,蘇長順才猛地從那個失神的狀態中驚醒。
他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也感受到李曉梅落在他臉上那道好奇又帶著一絲探究的熾熱目光。
他的臉頰瞬間有些發燙,但心中卻激盪著前所未有的充實和興奮。
\"曉梅同志…不好意思。\"他聲音有些沙啞,帶著真切的歉意和坦誠。
\"這歌…太熟悉了,我之前也學過,猛地一聽到,感覺特別…親切。\"他找不到更合適的詞語解釋那種穿越兩世,刻骨銘心的共鳴感。
李曉梅臉上的笑容反而更深了:\"沒想到你竟然會唱?還唱得這麼好,很有感情!這首歌我也特別喜歡。\"
她甚至輕輕哼了一句,\"小船兒輕輕…後面的調子可不容易唱準呢。\"
\"還行吧…\"蘇長順難得地感到一絲害羞,但更多的是放鬆和喜悅。\"感覺看到他們,就想起自己小時候了。\"
\"是啊,\"李曉梅深有同感地點點頭,眼神柔和地看著銀幕上奔跑的紅領巾,\"真好啊。\"她側臉線條在銀幕光線下顯得格外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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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長順揣著《讓我們蕩起雙槳》帶來的歸屬感,步履輕快地走回四合院。
影院中與李曉梅無聲的情感交匯,讓他心頭火熱,但更灼熱的,是對未來的緊迫籌劃。
拜訪二老,領證成家,這美好的藍圖正一步步接近現實。
但藍圖需要根基——一輛腳踏車,這關乎他作為新組建家庭頂樑柱的體面和能力,而腳踏車的根基,是錢。
錢在哪裡?就在他那\"親弟弟\"傻柱屋裡那口鐵皮盒最底層,派出所歸還的四百多塊鉅款,現在應該有三百多,被秦淮茹已經借走五十,按照秦淮茹現在的架勢,要掏空這筆錢用不了多長時間。
蘇長順與傻柱關係尚可,但遠未到血濃於水的程度。
他此番借錢,理由充分:結婚是人生大事,且與其便宜賈家,不如借他用在正道,本質上,也是幫傻柱管住這筆錢,避免全填了賈家那個無底洞。
他收起思慮,準備直接去中院找傻柱,等他到中院時候,也讓他尷尬的一幕出現了,他也理解了上回秦淮茹借錢有他在場時的尷尬。
秦淮茹正端著一盆洗過的髒水出來了。她動作麻利地潑在門外的下水溝邊上,轉身又進了傻柱屋。
蘇長順停下去傻柱家的腳步轉身回家,他打算晚點行動。
\"嘖嘖嘖…\"路上蘇長順心裡嘖嘖有聲。什麼叫專業精神?什麼叫五星級家政服務?五十塊的開胃菜剛嚥下去,這後續服務的質量立馬拉滿!
他彷彿能看到秦淮茹此時在屋子裡動作的精準流程:
輕柔賢惠風:用比平時更輕柔十倍的力道把傻柱扔在炕上的臭襪子,髒衣服收攏起來,\"哎呀柱子,衣服亂放容易招蟲子…\"聲音自帶柔光濾鏡。
情感增值服務:順便提一嘴棒梗上學的不容易,婆婆身體的不適,孩子總吵著要吃肉…句句不提借字,字字戳中傻柱那點救人於水火的潛在衝動點。
暗示性承諾:再強調一遍自己洗衣服,打掃有多用心,\"柱子你瞧,這犄角旮旯都給你弄乾淨了\"言下之意:看我服務多到位?下次借錢,你好意思拒絕這麼貼心的我?
蘇長順幾乎能腦補出傻柱此時此刻的矛盾心態:
爽點部分:\"嘿,秦姐對我就是不一樣,瞧這衣服洗得多幹淨,瞧這地掃得多亮堂,累了一天回家有人這麼伺候著,舒坦,值!\"
痛點部分:\"…是挺值,可就是秦姐總是跟我提棒梗哪哪都花錢…秦姐下次要是再開口借錢…\"
蘇長順搖搖頭,嘴角那抹笑容帶著點看戲的揶揄:\"傻柱啊傻柱,你這哪是借錢給人度難關,分明是給自己開了個秦淮茹貼心服務會員,這會員費還不低,帶持續續費條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