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裡下來了一名將軍,索科夫只看了一眼,就認出來人是集團軍副司令員扎哈羅夫少將。他並沒有立即上前與對方打招呼,畢竟自己與扎哈羅夫的關係雖然不錯,但按照時間線來計算,此刻對方根本不認識自己,如果自己表現得太熱絡,肯定會引起對方的懷疑。
扎哈羅夫來到了索科夫和別爾金的面前,正色說道:“我是集團軍副司令員扎哈羅夫少將。”
“您好,副司令員同志!”索科夫和別爾金連忙抬手向扎哈羅夫敬禮。
扎哈羅夫還了一個禮,然後把注意力集中在索科夫的身上:“索科夫中校,我聽羅科索夫斯基將軍提起過你,說你是一個善於創造奇蹟的指揮員。”
“您過獎了,副司令員同志。我不過是在履行一名軍人的職責而已。”面對扎哈羅夫的誇獎,索科夫表現得異常謙虛。
“索科夫中校,我來這裡之前,聽羅科索夫斯基將軍說,太陽山城內沒有多少守軍。”扎哈羅夫面帶憂色地問道:“你有把握守住城市嗎?”
“副司令員同志,您想聽真話嗎?”
“廢話,我當然要聽真話。”扎哈羅夫催促道:“你想到什麼,就說什麼。不必有什麼拘謹,就算說錯了,我也不會責備你的。”
索科夫很瞭解扎哈羅夫的性格,自然知道什麼能說,什麼不能說。他在腦子裡組織了一下詞彙,隨即說道:“正如您所瞭解的一樣,我的兵力有限,要守住這麼大的城市,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我如今能做的,無非是拖延城市失陷的時間而已。”
聽到索科夫這麼說,扎哈羅夫的臉上露出了不悅的神情:“索科夫中校,敵人的影子都還沒有看到,你就在考慮放棄城市的打算了。難道你不知道,一旦讓德國人佔領了太陽山城,他們就能直接威脅到第16集團軍的後勤補給線?”
“知道。”
“既然知道,那你為什麼還在考慮放棄城市?”扎哈羅夫用不解的語氣說:“作為太陽山城的城防司令,你應該考慮的問題,不是該怎麼守住城市嗎?”
“副司令員同志,我說放棄城市,並不等於要逃跑,而將城市輕易地交給敵人。”索科夫向扎哈羅夫解釋說:“就算步兵旅的主力撤出了城市,我也會留下少數的兵力,在城裡與敵人打巷戰。更重要的是……”
扎哈羅夫察覺到索科夫似乎還留有後手,連忙催促道:“你還有什麼想法,儘管說出來。”
“我打算利用堅守城市的這段時間,開闢幾條通往城外的暗道。”索科夫說道:“等我們的反攻開始後,可以派遣一部分部隊,從這些預留下來的暗道,偷偷地潛入城市,配合反擊部隊,給敵人來一個裡外夾擊。”
索科夫的這番話,讓扎哈羅夫的臉上重新露出了笑容。但很快,他又恢復了嚴肅的表情:“索科夫中校,要挖掘通往城外的暗道,恐怕需要的時間會很長,你覺得在敵人破城之前,能完成暗道的開通嗎?”
“應該沒有問題。”索科夫昨晚仔細琢磨過,要想守住這座城市,恐怕要把斯大林格勒保衛戰的一些巷戰戰術,提前運用到這座城市,他耐心地向扎哈羅夫解釋說:“我昨晚向城裡的民警瞭解過情況,知道城裡的下水道有兩個出口是在城外,我們完全可以利用城內的下水道,作為我們進出城市的暗道。”
扎哈羅夫把手搭在了索科夫的肩上,點著頭說:“索科夫中校,羅科索夫斯基將軍說過,你是一個善於創造奇蹟的人,看來他的說法是完全正確的。說實話,聽到你說城市根本守不住時,我心裡還在暗自琢磨,如果城市真的丟了,要想重新從敵人的手裡奪回來,恐怕要多付出不少的傷亡。但有了暗道的存在,那麼我們重新從敵人的手裡奪回城市的戰鬥,就將變得輕鬆。”
“副司令員同志!”別爾金見索科夫和扎哈羅夫站在路邊聊個沒完,便上前打斷了兩人的談話,陪著笑說:“外面太冷,我們不如先回旅指揮部如何?那裡生了兩個爐子,要比這裡暖和得多。”
“好吧,那就先去你們的指揮部。”說完,扎哈羅夫從敞開的車門重新坐進了車裡,並招呼索科夫和別爾金上車:“你們兩人也上車,帶我去你們的指揮部。”
索科夫和別爾金等人從指揮部出來,走到北郊這裡,用了差不多四十分鐘。如今坐上扎哈羅夫的吉普車,只用了十分鐘,就到達了目的地。
門口的哨兵看到有一輛陌生的吉普車駛過來,伸手準備將車攔下時,坐在後排的別爾金,拉開窗戶探出半邊臉,衝著外面的哨兵說道:“你不認識我了嗎?”
哨兵看清楚坐在後排的人,居然是副旅長時,連忙收回了攔車的手,隨即舉到額邊向別爾金敬禮,然後拉起了橫杆,讓吉普車進入了民警局的停車場。
幾人下車之後,扎哈羅夫有些好奇地問:“索科夫中校,按照管理,負責城市防禦的指揮員,都喜歡把自己的指揮部設在城中心的教堂裡。要知道,教堂的建築物不但結實,可以扛住炮火的轟擊,而且頂部的鐘樓也是整個城市的制高點,在那裡可以看清楚城市四周的動靜。”
“副司令員同志,我已經把觀察哨設在了教堂裡。”索科夫說道:“他們如果發現什麼情況,都會透過電話,在第一時間向旅指揮部報告的。而我不把指揮部選擇在教堂的原因,是因為那裡太扎眼了,一旦德國人發起對城市的進攻,肯定會對教堂所在的區域實施炮擊或者轟炸,我可不想把自己的指揮部設在危險的位置。”
對索科夫的這種說法,扎哈羅夫表示了贊同:“你說得沒錯,索科夫中校,如果指揮部一旦遭遇不測,下面的部隊肯定會因為失去統一的指揮,而陷入混亂。所以在選擇指揮部的位置時,首先要考慮的,還是安全問題。”
說到這裡,扎哈羅夫的目光環顧四周,隨口問道:“這裡安全嗎?”
“安全,副司令員同志。”索科夫不假思索地回答說:“警局的下方有地下室,如果這裡遭到敵人的炮擊或轟炸時,我們可以及時地轉移到地下室。”
“轉移到地下室?”扎哈羅夫望著面前的建築物,捏著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地問:“萬一這棟樓被炸塌了,我們就會被困在地下室裡,到時該怎麼出來呢?”
“副司令員同志,這一點您可以放心。”索科夫想起上一世,就在某次的城市保衛戰裡,有一群指戰員被困在了地下室裡,還是自己用手榴彈炸開了地下室露出地面的氣窗,才把他們救出來的。“就算被困在地下,我也有辦法脫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