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鋒

第70章 紙上談兵

剛才一路上,牛二終於在匪眾們閒聊中曉得,眼前這個女匪就是傳說中的俏飛燕。昨天晚上,牛二在吃喝時,雖也經常忙裡偷閒地偷瞥一眼,但從始至終,他都沒將她和大名鼎鼎的“俏飛燕”聯絡起來。

真是有眼不識泰山了。俏飛燕,這萬兒可真是大響亮了,山裡山外,方圓數百里,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這樣一來,倒搞得牛二一路上老實了不少,目光也不敢胡亂瞟了,整個人看上去病怏怏的。

她先聽了謝宇鉦的名號,開始時也跟著叫了兩句謝先生,轉口就直接取了個外號“小魚兒”,而見牛二瘦得薄板兒似的,便取了個“薄板鴨”綽號。

可憐當時兩人都在爬坡,早累得上氣不接下氣,哪裡還有餘力表示反對。在旁人看來,他們是欣然接受了。也是,能讓俏掌盤看得上並主動搭話的人不多,他們倆好歹能掛上號。

以前,牛二在溪口鎮上那些個茶樓酒館,可沒少聽過關於她的各種傳說。只要是與她有關,人們都愛聽,男女老少都愛聽。孩子們喜歡聽她左右雙槍,百發百中;老人喜歡聽她替天行道、鋤惡除強;女人喜歡她巾幗不讓鬚眉,快意恩仇;至於到了男人們那裡,這個令人又愛又怕的女匪,那就更是道聽途說、添油加醋,葷的素的一起都來了所以,隨便哪個店裡的掌櫃、夥計,都能說上一兩段關於她的秩事。

關於她的傳說,版本眾多。但大部分版本的開頭部分,都差不多:說什麼她本是官?人家的千金小姐,某日出門燒香還願,某道臺的公子偶遇見了,驚為天人。公子求聘不成,遂心生怨恨,先是陷害她父親死在獄中,母親憂思成疾,也隨著去了。頭七未過,道臺公子便用八抬大轎,將她強搶進門。

至於她被強搶入了道臺家門後,各種版本就不盡相同了。有一個公眾比較認可的說法是:

她寧死不屈,夜半時候,賓客散去,道臺公子醉醺醺地進得房來。這俏飛燕天生麗質,音如黃鶯,三句兩言,便賺得道臺公子三魂去了七魄,自然乖乖給她解了繩索。好一個俏飛燕,端的是個奇女子,但見她,緩過了氣兒,燈火下看得真切,飛起一腿,將那道臺公子踢出窗外,登時了了賬。

看官或問,這俏飛燕是天生神力,還是功法高強,一腳竟踢得一個青年男子斃命?有分教:原來,那道臺公子是住在閣樓之上,被這天生神力、功法高強的俏飛燕,一腳踢得飛出窗外,哪還落得了好?當然是頭頸折斷,一命嗚呼哀哉了。

又有那紹興師爺的世家子弟問了:這俏飛燕,奇女子,天生麗質,媚骨天成,這自不消說。只是,要說賺得這道臺公子三魂中去了七魄?不但數目不對,更將魂魄混為一談,實在謬之遠矣。

每每這時,講述者不免臉色訕然,只好顧左右而言她,又講起了她左右雙槍,百發百中;又講她替天行道、除惡鋤強。不一會兒,又博得個滿堂喝彩。如此便將這一節輕鬆敷衍過去了。若有不識相的,硬要糾纏,只怕要犯了眾怒,於是往往也就不了了之。

至於其他版本,或因場合不對,或因時機不諧,在此略去不表。

總之,在人們茶餘飯後的談資中,俏飛燕是一個怎麼也少不了的名號兒。

薄霧瀰漫,山道旁的荊棘叢溼漉漉的,上面的花朵也溼漉漉的,看上去尤其嬌豔。俏飛燕隨手摘了一朵紅色的花,瞥見二人走近,側過臉:“怎麼不吭聲呢,你倆人。”說著,她見二人累得跟狗似的,就差伸出舌頭來喘氣,便指著內壁邊一塊大石,說,“原來累得連話都不想說了,那就在這歇歇腳罷!”

說完,她就自顧自地走過去,坐在石上,見二人毫無動靜,便揚手拍了拍石頭:“來,歇歇腳再走!”

山道上的匪眾絡繹不絕從身邊經過,俏飛燕的意思明白無誤,這是示意二人跟她一起坐下。

牛二見那個大石倒是不小,但俏飛燕卻坐在中間,一人就佔去了大半。要換在清早見識了謝先生手段時的心境,他肯定當仁不讓地坐下了,一近芳澤也是好的。

可自從知道她的名號後,牛二就變得拘謹起來。這身前身後全是土匪,別魚肉沒見著,反惹上一身腥。

他又累又渴,連氣都快喘不過來了,又覺得大石上坐著一個嬌滴滴的妖精,笑靨如花,直晃得人心裡面發慌,渾身再沒點力氣。他再也不想走了。娘耶,這土匪真不是人當的。但他仍然不敢直接坐下,心裡嘀咕說,請人坐下歇腳,這也得讓個位置呀。心裡沒點禮數。土匪就是土匪。

“累,怎麼不累。累死爺了。”不想氣喘吁吁、拄槍而行的謝宇鉦,可不管什麼三七二十一,湊過去,一屁股墩就坐在石上。他順手把槍架在肩上,還轉頭招呼牛二,“坐呀,牛二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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