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跑去了小民那邊,可不行啊,門口不是貼著門神就是貼著福字,門神嚇得我心肝顫,福字燙的我手發紅。”“我遇到了一個更夫,可那傢伙手中銅鑼似公雞啼鳴,一響就震的我耳朵炸裂般的抽痛。”
“嘿,何止啊,我也瞧見了那個更夫,那傢伙身上還貼著符篆,腰裡更藏著五帝錢,就連敲鑼的棒槌都是桃木做的。真不知道這麼怕死還當更夫幹什麼!”
本以為它們已經很慘了,可不想,另一個陰物卻帶來了更可怕的訊息:
“這不是最麻煩的,最麻煩的是,我剛剛去了城牆那邊,發現我們來時都能越過去的城牆,突然變得好高,好厚,根本就出不去啊!”
“什麼?!那我們是怎麼過來的?”
“額,好像,好像,是我們為什麼能進來的?”
陰物們全然不知自己早已是他人棋子。
但思索不明,也只能對著自己的處境唉聲嘆氣。
怎麼吃個人作個孽都這麼難?
正互相嘆氣之間,它們忽然注意到一個同伴正直勾勾的盯著眼前的宅門。
“咋了?別看了,又成不了事,看著只能白難受。”
“不是,這家,好像行?!”
眾多陰物紛紛順著看去。
然後無不眼前一亮。
這家的門口雖然也有牌匾,但其上孝悌忠信四個鎏金大字,居然就剩下一個悌字還有點光彩了!再仔細一看,沒有門神,沒有石像。
為首陰物壓住心頭喜色,小心上前探了探手,又側耳聆聽。
頓時驚喜發現,這家不僅沒有功德,也沒有讀書人的浩然氣,甚至它還隱約聽見有蒼老的聲音隔著老遠在罵不孝!
“哎呀就是這家了!”
一聽可行眾多陰物無不大喜過望。
前面怎麼都找不著,現在居然正好撞見了!
“好好好,這麼糟蹋的一家子,我們吃了,估計都算替天行道了!”
但走到門口,它們還是覺得那個最後的悌字有些刺眼。府門前的兩盞燈籠也有點燙身。
互相商量幾句後。
它們就心頭明瞭的齊齊朝著後門摸去。
果不其然,這兒沒有任何壓邪鎮祟的玩意不說,甚至它們還聽見有男人在裡面哀嚎著:
“五千兩啊,整整五千兩銀子啊!”
“逆子啊逆子,我錢家怎麼就出了這麼一個逆子!”
這咒罵哀嚎讓眾多陰物雙眼越發明亮。
徑直穿過緊閉的府門後,它們順著聲音摸到了錢大富錢老爺的屋子。
對方正坐在椅子上扶著桌子唉聲嘆氣,感嘆錢家出了個敗家的逆子。
它們有心上前,可卻因為沒什麼道行,而本能畏懼錢大富身前的那盞明燈。
只消一眼它們就知道此人是無德無信的鐵公雞,最關鍵的是還被祖宗罵了不孝,以至於沒了廕庇,正是最好的下手物件。
但,他身旁燈火卻是自有陽剛正氣。
陰物們當然不能捨了這到嘴肥肉。
一個機敏的眼珠子一轉悠的,就出聲問道:“那逆子敗了五千兩銀子,的確是多得緊啊!”
見有人贊同自己,錢大富頓時拍案說道:“可不是嘛,那可是整整五千兩銀子,換成銅錢多的一輛馬車都裝不下!”
但話一出口,他喉頭猛地發緊,脖頸像被無形的手攥住般僵硬地轉向身後:“是誰人在說話?”
昏黃燭火下,屋內陰影裡空無一人,地面之上更是連鞋印都沒半道。錢大富突地覺得後心沁出層層冷汗。
正待抬手抹汗時,那聲線卻貼著他耳垂滲了出來:
“人?你怎麼覺得是人在和你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