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馬鬃緋紅,又因為鄉下人沒讀過書,所以叫紅石頭。之所以沒認出來,是因為遇見妖怪著實害怕加之馬妖是站著的,所以趙老三愣是直到此刻才靠著那醒目紅鬃認出那是他們的馬!在就是,誰能想到自己的馬會是妖怪?馬妖沒有反駁,只是軲轆著說道:
“對,我是你們喊的那個紅石頭。”
一聽真是,幾個馬幫的人頓時爆炸了:“你是我們的馬,你居然還要害我們?!”
這話也讓馬妖炸了:
“什麼是你們的馬?人是人他媽生的,馬就不是馬它媽生的了?老子我有爹孃,老子啥時候是你們的了?!”
別說,還挺有點道理,所以一時間竟讓幾個馬幫的漢子不知所措。
不過很快,趙老三就罵道:“那我們給你的那麼多糧食呢?我孩他娘省吃儉用還自己織了半年布才給我換來的半袋子白麵餅,四五十個雞子,我可是都給你吃了!”
這話把馬妖給嗆了回去。
它只能低頭說道:“所以,所以我才沒有想害你們性命,不然我早就一蹄子踹死你們了.”
這話它自己顯然也沒啥底氣,所以聲音不大。
“我踹你大爺的頭!”
自己好生餵養的馬叛變了馬幫的是真忍不了,紛紛破口大罵,而馬妖自然跟著罵了回去。
不得不說,不愧是走山跑水的,髒話就是多。
多的杜鳶都歎為觀止。
聽了一下後,知道該制止了的杜鳶插入道:“你們都不要急。”
因為杜鳶是大師,所以馬妖和馬幫都願意聽杜鳶說話。
剛剛還在對罵的兩方瞬間停火,齊齊看向了杜鳶,希望他能主持公道。
杜鳶先是指了指馬妖道:
“紅石頭,我暫且這麼稱呼你了,我問你,馬幫眾人可有虐待打罵於你,以至於你忍無可忍?”
紅石頭嚅囁幾聲後說道:
“沒有。”
說著又是補充道:“而且他們對我的確不錯,各種吃食都明顯比別的馬幫的馬要好。馱的東西也不會死沉,遇到難走的路,他們還會主動卸貨扛著走.”
要是真的不好,它通靈得智時想的就不是偷偷放走自己的同族,而是立即打殺這群傢伙了。
杜鳶頷首,繼續問道:“那麼你可見過別的野馬如何生存?”
紅石頭沉默。
最後轉頭說道:“怎麼都比被人當工具好?”
杜鳶搖頭道:“野馬沒有房屋抵禦風吹雨打,日曬雪傷。野馬更沒有主動打來的馬草和混在其中的精糧。也不能在患病時有專門的大夫治病。”
“野馬遇到野獸侵襲時,更不會有人來驅離野獸。所以野馬一般活不過二十年。而家馬卻能有三十年左右的壽數。”
見馬妖想要說話,杜鳶又是打斷它道: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野馬至少活得自由自在是吧?這是自然,家馬肯定見不到野馬看過的風光,但你有沒有想過,那是你這開了慧的靈馬才會這麼想?”
靈,靈馬?
馬妖和馬幫的人都為這一個稱呼有些失神。
不是妖怪的嗎?見他們眼神,知道自己意圖已經達到的杜鳶繼續說道:“萬事萬物,有所得往往就有所失,豈能有萬全之理?”
“所以,我給你們說一個出路,你們先聽一聽,願意自然是好,不願意,你們各自散去,我也不攔。”
大概意識到了什麼的馬幫眾人自然是拱手說道:“還請大師明言。”
馬妖想要開口,可不知想到了什麼最後還是沉默。
杜鳶點點頭道:
“那就是,你,紅石頭,你重新回到他們身邊!不過,我不是讓你真的回去當一匹普普通通的馱馬。”
“你是開了慧,有法力的靈馬!”
“我要你回去的是與他們互相扶持。”
“這樣,你可以得到他們的供養,他們也可以得到你的庇佑。”
“你跟著他們安然走過無數山水,可見萬事萬物,或許能因此窺見大道。再不濟,你也可以安然立命於此。不用擔心某天突然被不講道理的高人打殺了去。”
聽到那個說不得能窺見大道,馬妖是真的有點心動。
且杜鳶還在往下說:
“而且,你不是擔心你的同族嗎?跟著他們,你不就可以監督他們有沒有迫害你的同族嗎?”
馬妖在認真的思索後,繼續學著人類拱著蹄子道:“如此的話,我願意!”
杜鳶再度頷首,轉而看向馬幫眾人道:
“那你們呢?”
馬幫的人哪裡會說不呢?
明眼人都知道,這是大師自降身份為他們牽線搭來的機緣啊!
“願意,願意!”
見事情圓滿落幕,一直高人風範的杜鳶則是長長出了一口濁氣。
可算是對付過去了!
馬幫和馬妖也在這個時候異口同聲的對著杜鳶拜道:
“多謝大師成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