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卷煉精,涵蓋氣血,筋骨,臟腑,真形四境,足夠你練許久了。
至於中卷、下卷,要視你今後行止而定。”
劉晟點了點頭,沒有半點不悅。
這是應有之義。
傳承一事,歷來都是慎之又慎,須得再三考察,甚至還會設下種種考驗,驗心證性,直至過關,確認人品。
武嵩不過與他,不過相識數日,才定師徒名分,卻授他一卷真傳……
此舉,當屬驚世駭俗,世所罕見。
“練武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你本就比別人起步晚,更要勤練苦修,萬不可沉於女色…”
武嵩再度開口,神色越發嚴厲。
劉晟連忙點頭,鼻子有些莫名發酸,連忙道:“師父,我先前偷聽到…黑風山中,似將有神人洞府將現世…”
“灑家來此,本就是衝那洞府而來。”
武嵩眼神微妙,看了眼劉晟,沉聲告誡:“你修為太弱,不宜摻和此事,以免誤了性命。”
“弟子明白。”
武嵩沉默了片刻,緩緩說道:
“灑家觀你行事,往往先謀後動,善於隱忍,但循規蹈矩,過於求全。
那些狗官,素來以法欺人,你越是規矩守法,便越是中其下懷。
須知,官字兩張口,正說反說,他皆有理,有罪無罪,系其一念。
大丈夫生於天地間,豈可將身家性命,寄於彼等豬狗?”
嘶!師父,這種話,是我能聽的嗎?劉晟心下震動,只覺口乾舌燥,耳邊便又響起武嵩的聲音…
聲如洪雷,字字驚心:“他們最怕的,就是灑家這種,放下法,拿起刀的人。
什麼天條玉律,國法家規,彼其娘之!惹怒灑家,便殺他個斷子絕孫,滿門死絕!殺得他們心驚膽戰,寢食難安,晝夜難眠!到那時,他們反倒說起人話,撿起公平道義…
呸!直娘賊的賤皮子!”
師父!
你要覺得徒弟我礙眼,直接把我砍了算逑…
這等赤裸裸的造反言論,太嚇人了!
劉晟聽得冷汗直冒,只覺自己師父仿似天殺星下凡,每句話都透著沖天殺氣。
“今日,為師最後教你一事…”
武嵩深深地看了眼劉晟,提起戒刀走向屋外:
“風起於青萍,浪成於微瀾,行事切莫心懷僥倖。
若你懷疑不妙,定然已經不妙。
似那懸鏡司總旗,你既已對他生疑,便當速速將其斬殺,以絕後患…”
他速度極快,話未落音,人已不見。
座上唯留朱果一顆,異香嫋嫋,散於陋室。
“師父…”
劉晟張了張嘴,心有千言萬語,到了嘴邊,就只剩下這聲低喃。
就在這時,村子裡響起一聲虎吼,震驚百里,煞氣沖霄。
劉晟連忙變作刀尾青雀,飛了出去,就見…
一道刀光橫貫長空,直叫天上大日,都黯然失色。
正散佈村中打探的嚴寧、眾捕快、民壯,童家廢墟里的黃校尉等幾人…
微微愣神,腦袋便紛紛飛了起來。
剎那間,血如雨落。
一道身影浴血前走,仿似菩薩行於地獄。
他驀然回頭,看了眼半空中的青雀,釋然一笑,面目兇獰。
不久後,山陽縣裡,虎吼震天,刀光裂空…
縣衙塌為廢墟,僅餘公堂不倒。
內中公案上,碼著一顆顆人頭,計有縣令鄭德清,其子鄭玉寧,顧師爺,縣丞,主薄,典史,並六房書吏,三班衙役等若干。
“明鏡高懸”匾額下,是五個血淋淋的大字——
殺人者,武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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