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邊僕人都被斥開。三人圍著圓桌而坐。
闕鶴已經知道了那日之事,只不過當日宋沉所殺不過兩個晉國死士,並不能見得其實力超過採氣一境。
此時,這位曾經的鶴府主人沉默著,表情陰晴不定。
淺雪夫人的小足不知何時又離開了繡花履,藏在桌面下緩緩伸直,用那靈巧纖細的足尖輕輕點在小宋沉身上,然後託著腮,等著闕鶴爆發。
無論結局如何,這隻小足會努力地去化解宋沉的怒火。
宋沉有些無奈地放下手,想要推開那小足,可沒想到才一動,那小足又調皮地點了下他,卻怎麼都不退。
淺雪夫人陡然嚴厲道:“還不謝你二叔救命之恩?”
闕鶴猛然抬頭,起身。
淺雪夫人神色不變,端莊且帶著權貴美婦特有的威嚴,她桌下小足卻閃電般地縮了回去,不動聲色地退入了繡花履。
闕鶴退開兩步,忽的對著宋沉跪下,“咚咚咚”磕了三個響頭,每磕一下便說一句。
“一謝.二叔包容,不計較我過去的無理取鬧。”
“二謝.二叔及時出手,將我從大錯邊緣拉了回來,並讓人護送我來此,給我鍛鍊的機會。”
“三謝.二叔保護我鶴府,讓我一族得以毫髮無傷。”
三謝三磕。
待到結束,闕鶴又道:“今後,我闕鶴若對二叔還有異心,不需任何人出手,我闕鶴自己了斷。”
說罷,他陡然一模腰間,鏗然摸出把隱藏的短刀,然後又迅速在掌心一抹,繼而攤開五指血液滴答滴答地落下。
闕鶴仰頭看向宋沉道:“以此為證,天地為證。”
宋沉匆忙上前,把闕鶴扶起,又彎下腰為他撣去膝蓋上的塵埃,道了聲:“我是沒跟腳的,入贅了鶴府便是一家人,家主實在無需顧忌我,而應該把警惕的目光看向外面的敵人。”
淺雪夫人取了傷藥,為闕鶴塗上,道:“我鶴府勢小,而府外卻是虎狼環伺。”
闕鶴道了句“孩兒知曉”,然後又道:“二叔不必叫我家主,我是不稱職的,我差點帶著整個家族覆滅,嬋妹一定會做的比我好。
這次事既然真相大白,我心也安。我不打算回皇都,我就在這兒,我要用‘何公子’的身份闖出一番事業來。”
宋沉道:“你應該也知道鍛幫了。”
闕鶴點點頭。
宋沉道:“我會讓他們配合你。”
闕鶴又道了聲謝,繼而起身,行禮,又以“何公子”的身份告退。
院子裡只剩下兩人。
兩人還坐在桌前。
宋沉忽的又感到那小足不要臉地點了過來,他一把抓住小足,淺雪夫人忽的看向院子拱門處,平日裡端莊的雙目變得古靈精怪,她喊了聲:“清月!”
宋沉才不上當。
淺雪夫人見他不上當,頓時擺出無奈之色,然後忽的輕聲道:“方才我尋了個理由把清月支開了,不過她應該會在一炷香左右回來。”
她妙目連連,嫵媚地看向宋沉,道:“就一炷香時間哦。”
既然不是第一次,宋沉也不再抗拒,他起身橫抱起淺雪夫人,轉身走入屋中,正欲上榻,卻感到阻力。
一看,淺雪夫人正扒著門框。
她關起了門,投來風情萬種的眸光,媚聲道:“別把榻弄髒,就在這兒。”
深夜,落雪.宋沉並未在暖褥之中,而是靜靜地靠在一棵老樹樹身。
他的身影在這雪夜中極度黯淡,而距離他不遠處的府邸則是“馬館長”家的。
他放開感知,稍作甄別,便從這屋子的嘈雜中尋到了馬館長的聲音。
但,沒有異常。
他很有耐心地等著。
終於在一個多時辰後,馬館長帶著心腹走到了一處密室,直接道:“去告訴那位修士大人,就說如果他願意來擁翠縣,我願奉上一座府邸。
就是陳府,陳府有錢,還有兩個豔名遠揚的美嬌娘,那陳老爺不過是個毛頭小子,殺了之後,就可以直接霸佔府邸。”
心腹道:“老爺,修士怎麼會看上凡人的府邸?”
馬館長道:“修士老爺也有突破無望,希望享福的嘛。
這位老爺雖然是修士,境界卻不高,年歲也不小了,他自然想找個地方玩玩耍耍,安度晚年。
我們這若是幫了他,今後家族也能得個修士傳承,再不濟我那孩兒還能去給他做弟子,做兒子。
他那麼老,便是日夜和陳府兩個嬌娘戲耍,也是不會有後裔的。
這些天,我可是費盡心思幫著那陳二夫人宣傳,為的就是把這陳府包裝成一個上好的禮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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