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床邊那個因為力竭而搖搖欲墜,卻依舊咬牙堅持著的小小身影,眼中充滿慈愛。
“好孩子…哀家的好孩子……”
異象散去,李夢月再也支撐不住,小臉蒼白得像一張紙。
皇帝一個箭步衝了上去,不顧九五之尊的身份,親自將她從地上扶了起來。
他看著自己那氣色好轉,甚至比病前還要精神幾分的母后,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懷疑、震驚、狂喜……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最終,都化作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看重。
這個小郡主,根本就不可以隨意拿捏。
她是一座真正的,能為大虞王朝,為他自己,帶來無盡好處的金山!
“傳朕旨意!”
“明月郡主,身負天命,為國祈福,解太后之危,乃我大虞第一功臣!賞黃金萬兩,錦緞千匹,食邑再加三千戶!另,賜‘明月令’一面,見此牌如見朕親臨,大內宮禁,皆可去得!”
…………
太后痊癒,神蹟降世,明月郡主李夢月聲名遠揚。
不再是虛無縹緲的“祥瑞”之名,而是實打實的救駕之功,是能起死回生的通天手段!
大虞皇帝的賞賜如流水般湧入明月宮,那面“見牌如見朕”的令牌,更是將李夢月的地位抬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一時間,明月宮門庭若市,前來拜見巴結的王公貴族絡繹不絕,就連平日裡眼高於頂的皇子公主們,見到這個七歲的小郡主,都得客客氣氣地行禮問好。
李夢澤謹記父親的教誨,一概婉拒,只說妹妹年幼,需要靜養。
而李夢月,卻並未將自己關在宮裡。
她拿著那面令牌,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在宮外開設了一間“明月善堂”。
善堂不治疑難雜症,只收容那些因戰亂流離失所的婦孺,施粥贈藥,為她們提供一個暫時的庇護之所。
眾人只當這是小郡主籠絡人心的手段,是皇家彰顯仁德的作秀。
可當那位金枝玉葉的小郡主,竟真的會隔三差五地親自來到善堂為生病的孩子撫平傷痛,所有的質疑都化作了發自內心的敬仰。
她不再是高高在上的郡主,而是降臨凡間的活菩薩,是能給他們帶來希望的月光。
“明月郡主,千歲千歲千千歲!”
這樣的呼聲,漸漸在王都的街頭巷尾響起,讓李夢月的聲望,達到了頂峰。
…………
太后鳳體大安,心情舒暢,便帶著李夢月前往王都最大的皇家寺廟“大慈恩寺”上香還願。
寺內,古木參天,梵音陣陣。
太后在前殿與主持方丈談經論道,李夢月不喜那沉悶的氣氛,便一個人溜達到了後山的禪院。
禪院中,一株不知生長了多少年的菩提樹下,一個小小的身影正蹲在地上,對著一盆快要枯死的蘭花,唉聲嘆氣。
那是個約莫七八歲的道童,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色道袍,梳著兩個丫髻,小臉生得粉雕玉琢,可愛至極。
可他此刻卻愁眉苦臉,嘴裡唸唸有詞,聲音老氣橫秋,與他的年紀形成了極大的反差。
“唉,萬物皆有定數,生死輪迴,本是常事。可你這小東西,明明還有一息尚存,為何就是不肯再爭一爭呢?”
他伸出手指,戳了戳那枯黃的葉片,“你若就此枯萎,豈不辜負了這滿院的陽光雨露?真是個不爭氣的傢伙!”
李夢月看著他那副小大人模樣,覺得有趣,便提著裙角,悄悄走了過去。
“它不是不爭氣,是它生病了。”李夢月的聲音軟糯,帶著一股天生的親和力。
那道童回頭看到是李夢月,先是一愣,隨即站起身,有模有樣地打了個稽首:“福生無量天尊,貧道清虛。”
他一身道袍,卻身處佛寺,整個人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怪異。
“你叫清虛?”李夢月眨了眨眼,“這裡是佛寺,你一個道士,怎麼在這裡?”
“師父說,道本無名,佛本無相,你管我是在道觀還是佛寺,心安處即是吾鄉。”清虛一本正經地回答,眼睛裡卻閃過一絲狡黠。
李夢月被他這番歪理逗笑了,她蹲下身,看著那盆蘭花:“我能救它。”
“你?”清虛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撇了撇嘴,“你能識得此花已是不易,莫非還懂岐黃之術?”
“我不懂岐黃之術,”李夢月搖了搖頭,她伸出小手,輕輕地覆在那盆蘭花之上,“但我能聽到它的聲音,它在說,它好難受。”
她閉上眼睛,悄然催動了體內的太陰之力。
一縷微不可見的月白色光輝,如同最溫柔的溪流,緩緩滲入蘭花的根莖。
在清虛驚詫的目光中,那盆原本已經枯黃垂死的蘭花,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煥發了生機。
枯黃的葉片漸漸變得翠綠,萎靡的花苞也緩緩舒展開來,一縷清雅的幽香,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這是……造化之力?!”清虛看著李夢月,就像在看一個怪物,“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我叫李夢月。”李夢月收回手,“現在,你信了嗎?”
清虛看著她,眼中的震驚漸漸化作了一抹奇異的光彩,他繞著李夢月走了三圈,摸著下巴,一副煞有介事的樣子:“嘖嘖,有趣,有趣!身負先天道體,靈魂純淨如琉璃,卻又與這王朝氣運糾纏不休。小丫頭,你這命格,貧道我活了這麼多年,還是頭一次見!”
他明明是個孩子,卻總把“活了這麼多年”掛在嘴邊,顯得滑稽又神秘。
李夢月覺得他更有趣了,便與他天南地北地聊了起來。
兩人從花草樹木,聊到天上的星星,從山間的小獸,聊到裡的故事。李夢月發現,這個叫清虛的小道童,懂得東西多得嚇人,無論是天文地理,還是奇聞異事,他都能說得頭頭是道,彷彿親眼見過一般。
不知不覺,日已西斜。
太后派人來尋,李夢月才依依不捨地與他告別。
“清虛,我還能來找你玩嗎?”
“隨你。”清虛高冷一甩袖子,轉身便走,“不過貧道我日理萬機,要看心情。”
他走得瀟灑,可那微微上翹的嘴角,卻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一個能聽懂萬物之語的小丫頭,對他而言,同樣是平生僅見。
“那我下次再來找你。”李夢月咯咯一笑,轉身離去,衣袖隨風而揚。
…………
福兮禍所伏。
李夢月在王都聲望日隆,就像一根毒刺,深深地扎進了昭陽公主的心裡。
尤其是在太后病癒之後,皇帝對李夢月的看重,幾乎已經超過了所有的皇子。這讓本就嫉妒成性的昭陽公主,徹底失去了理智。
她看著自己那因為嫉妒而日漸憔悴的女兒衛靈兒,心中的殺意,終於攀升到了頂點。
‘一個鄉下來的賤種,也敢奪我女兒的恩寵!也敢壓在本宮的頭上!’
‘不除了她,我寢食難安!’
如今的李夢月有太后和皇帝護著,尋常手段根本傷不了她分毫,反而會惹火燒身。
必須一擊斃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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