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如流水,轉眼又一年秋。李平福在蟠桃鎮徹底站穩腳跟,收下的九歲徒弟孫正展現了不俗的天資,為李氏武館帶來了又一波的聲望,隱約成為鎮上第一武館。
“平福哥。”李遠拿著一封邀請函匆匆進入武館靜室,看著靜坐在地的李平福。
一年時間,當初的猛獸竟變得人畜無害,氣息內斂,根本看不出神煞境的威勢。
然而越是如此,李遠越是恭敬,這說明平福哥已經到了內勁收放自如的境界。
這幾年自己也刻苦修行武道,在李方不情不願的經濟支援下,大力購下一枚氣血丹,成功晉階氣血境。
代價是年初與一位小姐成婚,如今妻子已懷了身孕。
即便如此刻苦加上丹藥,也難望李平福後背!“什麼事?”
李平福不覺自己是什麼大人物,對待兄弟一如既往。
“雲水縣武盟發來邀約,說新縣令興致盎然,組織民間高手與武官們比試秋獵,看哪一方在靈山圍獵的寶獸多。”
所謂靈山,並非是一座山的名字,而是靈氣相對濃郁山脈的統稱。
這些人傑地靈的場所,早已是仙人私產,尋常人不可進入。
桃花山、太常山等自然山脈,沒有條條框框的束縛,但也沒有厲害的寶物,尋常氣血藥草,就已“珍寶”,寶植寶獸,難以尋覓其影。
當然也有兇境險地沒有出入限制,比如大虞河,但對武者仙人而言,也可能是有去無回之路。
“這未必是好事。”李平福接下邀請函,沉思片刻。
新官上任三把火,新仙人如此大方在靈山允許狩獵,說不定是清洗本地武官集團的一種手段。
最好的不參與這些彎彎繞繞。
可武盟邀請,去了未必討好,可不去,定是得罪。
“回信,就說李氏武館會參加。”
人生在世,固然持穩,卻也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不過是權衡利弊,在當下作出一個個最有利的選擇罷了。
李平福又吩咐李遠,“問一聲其餘三家武館主有沒有受到邀請,有的話,下個帖子請人來。”
靈山狩獵情況不明,相熟之人結成盟友共同進退就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李遠正要應聲,武館外忽傳來咋咋呼呼的聲音,混雜著女子的喊叫。
“李平福,李平福,你出來!”
李遠眉頭一皺,這朱雀武館的大小姐,林鳳舞的女兒林小舞,又來蠻纏平福哥了?他看向李平福,李平福面容也有無奈,擺手道:“你去忙吧,這事我自己處理。”
走出靜室。
就見一身紅衣勁服的女子氣勢洶洶的瞪著李氏武館的人,她高高抬起下巴,彷彿驕傲的天鵝,鞭子亂甩,在地磚上打出深白的印痕,趾氣高揚道:“李平福,你再不出來,我就砸了你家武館!”
這是林小舞慣用的招數。
嘻嘻,不怕捏不住你的軟肋!
她把鞭子甩的舞舞生風,“噼啪”身不斷,眼見就要甩到一武館弟子身上,一隻手掌如虛空探雲,徑直握住了那根凌厲的鞭子。
李平福玄色勁裝隨風微動,神色平淡,“林大小姐有何要事?”
林小舞扯了扯鞭子,沒能扯動,杏眼圓睜,耳尖通紅道:“縣衙秋獵,我想跟你一起去。你要是不肯,我就拆了你武館門前麒麟石雕!
“這個李某做不了主。”
李平福鬆開手,讓卯足力氣的林小舞差點跌了個後仰,他淡淡道:“恕李某人完不成林大小姐的願望,你拆石雕吧。”
他就靜靜的站著,看林小舞有沒有那個本事拆了石雕。
“你!你欺負我,我告訴我娘去!”
林小舞氣的直剁腳,想要甩鞭子出氣,再度被李平福握住,自覺被羞辱了,掩面哭著從武館奔出。
留下武館弟子面面相覷。
謝小刀調侃:“大哥,你這情債也太可怕了吧?怎麼惹的?”
誰被林小舞看上誰倒黴,雖然長得不錯,但這性格,一言不合就甩鞭子,誰受得了啊。
有她對比,家裡的母老虎都變得溫柔可人了!
一眾武館弟子後怕有餘,深以為然。
李平福也無奈,他一心武道,可沒有沾花惹草,純粹是走了爛桃花運。
…………
杏花酒館。
蟠桃鎮四位武館主齊聚,互通訊息。
“哎!”
沈嘯天嘬了口酒,還是蓋不住惆悵,“我那位在雲水縣當差的兄弟透露內幕,新縣令要清理當地大戶在縣裡安插的武官,才有此秋獵。”
縣裡的大戶可會束手就擒?倘若說新縣令是強龍,那麼雲水縣的家族們就是地頭蛇!
既然明爭暗鬥,少不了血雨腥風。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李平福道:“雲水縣有十多個鎮,到時候魚龍混雜,我們要結盟,互幫互助,共同進退,低調小心,才能全身而退。”
雷震山表示贊同。
他的白虎武館只是分部,到時候勢必要與雲水縣的白虎總館匯合,但誰會嫌棄自己的盟友多?
這一兩年李平福這個後生穩穩當當的壓在他們三家武館頭上,初時不忿,日子久了,習慣了倒也還好。
現在生死存亡之際,巴不得李平福更厲害些。
“結盟我沒有意見。”
林鳳舞看了眼李平福,意有所指的道:“參加秋獵的武館主可以攜帶兩位隨從,我打算帶上小舞,我這閨女也是氣血境武者,前途光明,奈何太過情深義重了。”
李平福眉頭微皺,卻沒有說話,轉念思考秋獵帶誰去。
雖可能存在風險,但能狩獵寶獸,瓜分些許血肉,亦是一份了不得的機緣。
…………
李家。
李平福將秋獵的事情告知家人。
“新來的雲水縣令是一位煉氣中期的修士,主修陣法,是一位陣師。”
“雲水縣中,有趙、王、週三家族,其中趙氏與縣令最不對付,趙氏家族也有一位宗門煉氣中期的修士,因此很有底氣。”
“秋獵就是各家使用手段,不管誰勝誰負,死的也都是民間武者,以及家族培養的神煞武官,傷及不了根基。”
到了縣令仙官的層次,爭奪權利也開始變得體面。
而在鎮上受人敬仰的武館主,也不過是爭名奪利的棋子。
“你打算帶誰去秋獵?李遠還是……”李榮舟問道,實則看向李平燦。
李平燦想了想,“大哥,你知道其他武館主帶的都是誰嗎?”
“林館主帶了女兒,雷館主帶了兒子,沈老哥帶了兄弟……”
李平福很快就反應過來,秋獵在武館主眼裡比起危險更像是機遇,不帶自家人天理難容。
做什麼事情都有風險,秋獵還能聯盟,已經算是安全了。
“二哥讀書,老爹鎮宅,我去吧。”
李平燦決定道。
他只是存在感低,又不是不見人。真要藏著掖著,反倒引人多想。
只要不在那位新縣令面前施展主動技能,符籙之類,被動技能比如動物交談,自然饋贈,也能帶來一定幫助。
煉氣後期修士,遠遠達不到神識外放的程度,感知力還未必有自己強。
更何況,經過兩年積蓄,憑藉清江定寶獲得的各類大藥,武道境界儼然在氣血巔峰了,隨時可踏入神煞境。
…………
深夜。
“得想辦法突破到神煞境了。”
兒子們出色、優秀,令人自豪的同時,李榮舟也有了前所未有的壓力感,望著遙遠的星空,深吸一口長氣。
在燦爛的未來,他能給予的幫助會越來越少,從定海神針般的存在,漸漸變成拖累。
但即便如此,能變強一點是一點,吃草擠奶,為家族壯大提供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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