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黑影湧現!
它們不再侷限於骷髏與殭屍!
黑霧如同怪物的子宮,孕育出了更加扭曲、更加恐怖的存在。
骨刺憎惡比之前所見更龐大,扭曲的身體上不再僅僅是縫合的屍體,而是生出了大量尖銳、細長的慘白骨刺,如同巨大的海膽。
它嘶吼著,直接用佈滿骨刺的身軀碾向隊伍側翼!
黑骨掠食獸,四肢著地,骨骼如黑鐵鑄就,形態似惡犬與蜥蜴的混合。速度快得驚人,四肢關節極度扭曲,能從意想不到的角度撲咬,尖利的骨齒閃爍著幽光。
骸骨投骨者,手持不知名巨大生物肋骨打磨的沉重“飛骨”,從霧中擲出,帶著沉悶的破空聲砸向盾陣。
力道驚人!
“敵襲!左前方!骨刺怪!”高處警戒的維基亞射手嘶吼著,箭矢已離弦而出!
“右側霧中!暗影形態!”一名羅多克弩手瞄準了那飄忽的霧影。
“小心地面!那些黑骨頭畜生過來了!”斯瓦迪亞騎士揮劍斬向撲來的掠食獸!
戰鬥瞬間爆發!
精銳在這一刻展現出了他們百鍊成鋼的價值!
面對排山倒海般刺來的骨刺憎惡,羅多克軍士組成的盾牆如同礁石,雖然被撞得劇烈震顫,盾牌被骨刺刮擦出刺耳噪音與火星,卻沒有後退!
後排長矛手怒吼著從盾縫中將加長戰戟兇狠刺出,狠狠扎入憎惡相對柔軟的縫合部分,攪動!
維基亞射手的破甲箭集中攢射其唯一的弱點——
頭顱!
幾息間,龐大的骨刺憎惡哀嚎著轟然倒地!
對付飄忽的暗影纏繞者,木精靈遊獵者展現了可怕的精準度。
他們裝備的箭矢帶有細微的破魔附魔,雖遠不如聖樹騎士的秘銀,在精靈的超凡感知與射術下,利箭總能穿透濃霧,貫穿其能量核心的薄弱點,將其打散成一團翻滾的黑霧。
羅多克弩手的精準點射也配合默契。
黑骨掠食獸速度快、防禦高,但對上防禦嚴密、經驗豐富的重步兵小隊卻難以近身。
斯瓦迪亞步兵的闊劍、羅多克軍士的戰錘舞得虎虎生風,沉重打擊下,堅硬的骨甲也寸寸碎裂!
聖樹騎士偶爾策馬掠過陣型邊緣,秘銀騎士劍如同死神的鐮刀,神聖的光輝閃耀間,任何敢於靠近的精英死靈都被瞬間淨化蒸發!
沈穆並未過多出手,他的精神如同無形的網路鋪開,冰冷地掃描著整個隊伍。
當一隊骸骨投骨者試圖集結時,他瞬間鎖定:“前排舉盾!狙擊手,十二點方向,霧中四十步外!”
破法弩矢應聲而至,精準地將在濃霧中抬起手臂的投骨者炸得粉碎!
偶爾有漏網之魚撲入隊伍核心,立刻被中央的聖樹騎士如同拍蒼蠅般輕易解決。
秘銀重甲在黑霧中閃爍著堅定的微光,如同定海神針,驅散了士兵心中因黑暗和怪物滋生的恐懼。
戰鬥激烈而短暫。
黑霧提供了掩護,但也限制了亡靈潮水般的衝鋒。
德赫瑞姆的精銳憑藉強橫的個人武力、精良的裝備和千錘百煉的配合,將一次次襲擊化為烏有。
士兵們身上濺滿汙黑與暗紅的血泥,盾牌和盔甲上佈滿新的劃痕與凹坑,但他們的眼神在火光映照下更加銳利,動作在生死搏殺中更加狠厲精準。
他們如同一臺移動的、堅不可摧的鋼鐵堡壘,在濃郁的死亡黑霧中劈波斬浪,艱難卻異常穩定地朝著精靈之森的方向移動。
不知廝殺了多久,前方黑霧的濃度似乎有了一絲鬆動。
一絲微弱卻帶著生機的綠色能量波動穿透了冰冷的死寂,如同溺水者看到的岸邊篝火!
“看到了!”最前哨的斥候激動地大喊,聲音嘶啞卻充滿希望:“盤根壁壘!我看到圍牆的火光了!”
沈穆精神一振,鐵灰色的眼眸穿透重重迷霧,果然,在前方大約兩裡處,一道巨大、扭曲、覆蓋著苔蘚與荊棘的木製“城牆”在濃霧中若隱若現,那是精靈之森盤根壁壘的輪廓!
城牆頂端,點點橘紅色的火把光芒,如同黑暗大海中的燈塔,指引著方向!
“保持隊形!全速前進!”沈穆揮手下令,戰馬猛地一加速,秘銀戰甲上的微光在黑霧中拖曳出一道短暫的光痕。
精靈之森的守衛顯然早已發現了這支在濃霧中廝殺、艱難靠近的軍隊。
“是領主大人回來了!快!開內門!弩炮警戒四周!木精靈遊騎前出接應!”城牆上傳來萊戈拉斯隊長清越而急切的精靈語命令。
巨大的木柵內門在絞盤沉重的“嘎吱”聲中迅速抬起。
與此同時,木製的城牆“活”了過來——無數個射擊孔被推開,一張張拉滿的長弓和上弦的勁弩寒光閃爍;高大的樹冠平臺上,幾臺森木弩炮的巨大炮口緩緩調整方向,鎖定了隊伍後方翻湧追逐的黑霧深處!
一隊隊矯健的木精靈暮光巡林客如同鬼魅般從圍牆下方的隱蔽通道躍出,手持長弓快速分散到側翼林中,警惕地警戒著隊伍兩側和後方,隨時準備狙擊追兵。
最後的數百米,在木精靈箭雨和後方弩炮的無聲威懾掩護下,隊伍頂著身後越來越瘋狂的嘶吼聲和零星投來的骨矛箭矢,終於衝到了敞開的內門前!
“快進去!”
“跟上!快!”
士兵們如同退潮般湧入。
戰馬嘶鳴,甲冑鏗鏘,疲憊卻帶著劫後餘生的亢奮。
沈穆在十名聖樹騎士的拱衛下,最後一個進入。
在他踏入盤根壁壘庇護範圍的那一刻,覆蓋在他裝甲上隔絕著黑霧侵襲的聖潔微光彷彿亮了一瞬。
沉重的內門帶著沉悶的巨響在他身後轟然落下!
巨大的原木閂鎖被羅多克士兵奮力推上。
那道厚重的門扉徹底合攏,將外面翻湧的、欲擇人而噬的死亡黑霧,以及其中數不清的、被阻擋在外的、發出不甘嘶嚎的恐怖陰影,死死關在了門外!
精靈之森堡壘內燈火通明,士兵們劇烈喘息著,互相檢查傷口,整理裝備。
安全暫時迴歸,但城牆之上,萊戈拉斯隊長和所有守軍,包括剛剛撤回的沈穆,目光都凝重地投向圍牆之外那片被木柵與巨大古樹根鬚隔絕開,如同墨海般翻滾的恐怖黑暗。
盤根壁壘隔絕了視線,卻隔絕不了那股從隆城市核心傳來、透過厚重黑霧愈發清晰、帶著純粹死亡與惡意的龐大意志。
它醒了,並且在注視這裡。
這短暫的寧靜,彷彿成了下一次風暴前最危險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