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八千人,也夠裝備的了!
“我知道,你們川軍都不容易。”
“晉康兄告訴我,你們沿著川陝公路走了五十多天,穿的是草鞋連鞋襪都沒有。”
“俺們山西和四川不一樣,現在天氣已經冷了下來,人要是凍的哆嗦,還怎麼打仗,怎麼殺鬼子?”
閻老西一邊說著體己話,一邊朗聲承諾道:“這些只是第一批的作戰物資,後面還會有其他補給,像什麼洋灰、鋼筋、地雷什麼的,要多少我二戰區給多少。”
“目前娘子關一線各部正在與日軍鏖戰,缺乏縱深,閻長官請你們過來,也是為了給前線諸位將士吃顆定心丸,增加陣地縱深。”
楚副總參謀長將請一字咬的很重。
王名章自然是感動萬分,川軍常年內戰,名聲不好。
大小軍閥將當地稅收收到了八十年後。
又因為煙槍不離手,所以在當時被特被稱為雙槍軍。
現如今,他在閻老西這裡體會到前所未有的尊重。
川人生來就有吃苦好勇鬥狠的性格。
戰鬥起來也頗為堅韌。
閻老西認為,他們是眼下最合適堅守陽泉的部隊了。
“我晉綏軍炮兵第三十團已在趕來的路上。”
一旁的楚副總參謀長介紹道:“三十團裝備了十二門88毫米野戰步兵炮。”
“屆時也會為你們一百二十二師,提供重火力支援。”
“閻長官能為我們提供這麼多的物資裝備,就已經是恩高德厚了,沒想到在前線如此吃緊的情況下,您竟然還抽調了一個炮兵團過來協助我軍防禦。”
閻長官再次強調:“現在這個時候,我也不需要你對我感恩戴德,只希望此次防守陽泉,川軍能夠殺敵報國,為川軍爭氣,為中國人爭光。”
“我這裡還有最關鍵的東西要交給你...”
王名章十分好奇。
這最關鍵的東西,到底是個什麼?
只見閻老西轉頭示意了一下一旁的楚副總參謀長。
隨後便命人遞過來了三份作戰地圖。
其中一份還是頗為少有的山西全境大尺寸作戰地圖。
這麼說吧。
這東西,就連此時正在娘子關血戰的孫連仲、曾萬鍾等人沒有。
副司令長官黃邵竤沒有,甚至楚雲飛手上都沒有。
王名章此時也是一臉嚴肅:“閻長官..請下命令。”
“這邊請...”
在閻老西的示意之下,楚副總參謀長在不遠處的彈藥箱上攤開了地圖。
“王師長,娘子關一線目前局勢危急,我軍全線傷亡已近三分之一。”
“目前各部已調整部署...具體如下:.....”
“川軍第一百二十二師的任務便是,固守陽泉城,在接敵之後堅守七天..七天後,貴部可向長治一線突圍。”
“在貴軍固守陽泉城之時,你們的兩翼分別將由戰區直屬第358旅及第三軍第七師協助防守。”
“此戰之根本目的是為太原保衛戰作充足準備,亦是為了太原地區的工業裝置,及民眾疏散爭取時間,事關重大,任務十分艱鉅...”
閻老西接過隨行作戰參謀遞過來的電報。
掃了一眼便交到了王名章的手上。
這是一封來自金陵侍從室的密電。
“湯恩伯將親率麾下精銳十三軍馳援娘子關一線...王師長,請堅定守城信念,我們二戰區不是沒有援軍...”
王名章腳步鏗鏘,身子筆挺,表明了自己的態度:“請閻長官放心,我川軍一百二十二師,誓與陽泉共存亡。”
目前,車站內物資尚未全部卸車。
閻老西想走也沒有機會。
正好藉此機會,視察陽泉城防。
“此前,陽泉的城防司令,乃是由我晉綏軍358旅上校副旅長楚雲飛擔任。”
“王師長既已抵達,依我看,陽泉城防司令這個職位,還是交由王師長合適一下。”
王名章笑了笑:“我在路上就聽聞楚旅長的大名。”
至於閻老西所說的城防司令?
這玩意就是一個空頭銜。
他一個川軍中將師長,能指揮誰?
恐怕就連當地的保安團,都不見得聽他的指揮。
......
野戰醫院外。
來自一線前沿各部隊的傷兵此時也是在保安團的協助下剛剛抵達。
此時。
卓天宇的肩膀被炮彈炸傷,剛好來醫院換藥。
正好碰到了從前線撤下來的西北軍弟兄們。
卓天宇本就是西北軍出身。
和這些人戰士們也有著不少的共同語言,看到他們也覺得非常親切。
攀談片刻之後,這些人聽說卓天宇是358旅出身,不由得豎起了大拇指。
整個娘子關一線,誰不知道358旅?
有二十七師的排長好奇問道:“關溝、舊關內的小鬼子,咱們座師圍攻了兩三天都沒能打下來,你們是咋做到的?”
二十七的師長馮安邦是孫連仲的親家。
這支部隊也就是嫡系之中的嫡系。
孫連仲部的戰士們,習慣性的將第二十七嫡系部隊稱之為“座師”。
不論是關溝,還是舊關,主力部隊都是錢伯均麾下的一營。
卓天宇好面子,果斷跳過了這個話題,講起了茹越口之戰。
“這都不算啥,打小鬼子。”
“我們在茹越激戰日軍關東軍精銳的時候,那叫一個痛快。”
“那時候我率領麾下四營,支援203旅的427團。”
“那些小鬼子們的人頭,被我們四營砍的滿地滾!”
“不過話說回來,那邊的小鬼子和咱們在娘子關對付的小鬼子不太一樣。”
“我記得剛打小鬼子的時候,這幫小鬼子們傲氣的不得了,挺直了身子往前衝,也不怕咱們的機槍和手榴彈,好打的多。”
“不像現在,走幾步就貓著腰,藏頭露尾的,沒有意思。”
吳子強正聽著樂呵。
大帳的外圍卻忽然傳來了陣陣的腳步聲,吳子強掃了一眼,十分驚訝,當即出聲提醒道;“閻長官到!”
一眾能站起身子的戰士們站直了身子,不能起身的戰士也都看向了閻老西的方向。
看著這滿地的傷兵。
閻老西的淚眼朦朧,聲音顫抖:“你們都是好樣的,都是好兵!”
一邊說著,一邊摘下了自己的軍帽,漏出了那一頭花白的頭髮,對著眾人敬了個軍禮。
“我替三晉父老,替全國人民,謝謝你們的付出!”
在場將士均感動無比。
還禮的手臂久久沒有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