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枯瘦的手指在胸前掐訣,蓄勢待發,彷彿下一秒就會聯絡老祖般。
…………
虛空之中。
‘鯊明鴻’依舊孑然獨立,面對這足以令尋常修士神魂俱裂的連番叱喝與死亡威脅···
祂的面容平靜得如同萬古不變的深潭之水,竟無一絲波瀾,
顯然對此早有預料。
只見祂唇角微微勾起,竟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隨即徐徐搖首,動作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淡然:
“本座知曉,以爾等眼界和執念,斷難輕信本座的一面之詞…”
祂的聲音依舊平穩,卻蘊含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繼續道:
“…也罷。
爾等何不…現在就嘗試聯絡一下那幾位老祖?
試試看,是否還能感應到祂們的一縷氣息?”
祂的目光緩緩掃過囚籠內每一張驚怒交加又疑竇叢生的面孔,語速放緩,字字清晰如冰珠墜玉盤:
“本座…絕不阻攔半分。”
話音稍頓,
‘鯊明鴻’語氣陡然拔高,拋下一個更令人頭皮發炸的資訊:
“況且!
隕落的,何止我族化神老祖?!
所有深入探索禁忌海的化神老怪…無論是人族大能?
還是妖族巨擘…
無一例外,皆為如此結局!”
祂的目光陡然變得銳利如劍,直刺人心道:
“…不然,爾等以為,本座為何要甘冒奇險,此刻來到這族中禁地,不惜觸動禁忌,也要掌控這……鎮族底蘊?!”
祂的聲音帶著一種狂熱與冰冷交織的異樣力量,如寒流席捲:
“所為,正是趁此千載難逢之機,壯我族群,聚攏氣運…
最終,一統真龍海,讓我黑靈虎鯊族號令萬方!”
猩紅囚籠之內!
幾位半隻腳踏足化神領域的半尊族老,聽著‘鯊明鴻’如此“大逆不道”卻“條理清晰”的侃侃而談···
其眼底深處那最初翻騰的暴怒與質疑,不禁如沸水般劇烈波動起來,
隨即竟不可抑制地滲出一絲…遲疑。
無他。
這“小輩”所言,雖石破天驚,但仔細咂摸,竟也暗合了幾分殘酷的邏輯。
尤其是那句“爾等可自行聯絡老祖”,更是重若千鈞!
若非底氣十足,怎敢如此?
這根本不像是一個信口開河者的表現。
然而——
就在下一刻,祂們心中的信念便將那點微不足道的疑慮蒸發殆盡!
族中化神老祖是何等存在?
那是搬山填海的無量巨擘!
是執掌族群命運、在真龍海也威名赫赫的定海神針!
祂們…會隕落?!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更不用說,這小輩竟敢放言,連所有參與探秘的化神千百都未能倖免?
開什麼洪荒玩笑!
化神境界,乃是屹立於此界絕巔的存在!
每一位都是無數機緣巧合、億萬分之一的絕頂氣運造化才能鑄就!
哪一個不是經歷了萬劫不死、千難不滅?
那是能與天地共鳴、引動法則的存在!
別說將其滅殺,便是能與這等存在正面對抗的對手,放眼整個真龍海乃至整個修仙界···
恐怕也是掰著手指頭,都能數清的寥寥之數!
謊言!
一個徹頭徹尾,荒謬絕倫到令人發笑的謊言!
離譜得如同市井凡人口中夢囈!
根本無法採信,更休提讓人信服!
…………
儘管如此!
但那位之前呵斥‘鯊明鴻’最為兇狠、氣息也最為內斂沉穩的族老,卻並未如其他族老般立刻破口再罵。
這位年歲最長、經驗最深的族老,此刻眉頭死死擰成了一個“川”字。
祂向來以謹慎多疑聞名族內,此刻,哪怕心中認定對方九成九是在胡說八道,但事關化神老祖之存續——
那可是整個黑靈虎鯊族存在的根基、未來延續的根本!
任何一個微小的、聽來荒謬的可能性,都值得投入十二萬分的警惕去思索、去驗證!
一絲可能,也容不得閃失!
沉吟了數個呼吸的漫長寂靜後…
灰白鬚發的族老猛地抬起眼,祂那雙渾濁卻彷彿能洞穿一切虛妄的眸子,死死鎖定在虛空中的‘鯊明鴻’臉上,沉聲開口,
聲音如同砂石摩擦,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殿下……你之言語,關乎太大,幾近顛覆。
非是我等不信你…
但此事,實在太過匪夷所思。”
祂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咬得很重,繼續道:
“你可有……證據?!”
在吐出“證據”二字的瞬間,這位族老的目光如同最精細的探針,刺向‘鯊明鴻’臉上的每一絲紋路、瞳孔的每一次細微收縮、
甚至那看似平靜的面容下肌肉的每一次最微小的顫動!
祂要捕捉任何一個能暴露謊言或真相的、稍縱即逝的神態變化!
化神老祖的存亡,已不僅是實力象徵,更是族運天平的基石!
容不得絲毫僥倖!
“噗呲……”
回應首席族老凝重質問的,是一聲幾乎可以稱之為輕佻的短促笑聲。
只見‘鯊明鴻’的嘴角彎起一個微妙的弧度,眼中閃爍著混合了嘲弄、憐憫與絕對掌控的冰冷光芒:
“證據?”
祂向前微微傾身,目光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囚籠,如同帝王審視牢籠中的囚徒。
“呵…”那輕笑帶著刺骨的寒意,
“爾等此刻,身處何地?
不過是階下之囚罷了!”
祂的聲音陡然轉厲,如同金鐵交擊:
“說句大不敬卻又切中現實的話——
爾等之生死,此刻盡在本座一念之間!
動念即可灰飛煙滅!”
‘鯊明鴻’的視線緩緩掃過每一位族老驚疑不定又隱含驚懼的面容:
“…爾等說,本座…有何必要,對一群甕中之鱉,費心編織一個隨時可被戳穿的謊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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