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非吾所求,待到他日重返靈界……”
祂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洞悉價值的冷酷:
“那都是可以換來潑天財富、無上權柄的珍寶!
運氣夠好,甚至……能直接撞上一份足以開闢道統的無上真傳!”
一念通達,萬般籌謀歸於一途。
嗡!
端坐在寶座上的‘鯊明鴻’,其幽深的雙眸中,最後一絲人性化的情緒被徹底剝離,唯剩一道如淬鍊寒鐵般的絕對意志之光。
那光芒冰冷、純粹,不容置疑。
旋即。
祂不再有絲毫猶豫,緩緩抬首。
目光穿透層層幽深的水幕與華麗的殿頂裝飾,如兩道實質的冷電,刺破虛空,遙遙鎖定了某個充滿血腥與征服意味的方向。
低沉而霸道的聲音宣告著新時代的開端,亦是舊秩序末日的喪鐘:
“黑靈虎鯊一族,便是吾踏出的第一步!”
稍作停頓,殺氣凜然:
“然而,欲掌此族權柄,徹底號令,還需……
讓族中那幾位老古董,認清大勢!”
端坐寶座的‘鯊明鴻’身影微微一晃,一股無形的威壓瞬間瀰漫整個宮殿。
其周身空間微微扭曲,一抹如水銀流淌、內蘊星河的淡銀色光暈無聲浮現,瞬間將祂完全吞沒!
光華閃爍,
只是一剎那,寶座之上已空無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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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處幽暗、死寂,深藏於萬丈海溝之下的巨大峽谷。
光線在此徹底消亡,唯有永恆的水壓和冰冷。
形態各異的、毫無靈智的深海魚怪,在扭曲的洋流中本能地擺動前行,無知無覺地被某種無形的牽引力拉扯,緩緩匯聚到峽谷入口。
就在它們灰暗的軀體,觸碰到那幽深入口前的礁岩的瞬間——
嗡……
整個峽谷黝黑嶙峋的崖壁表層,驟然亮起一圈微弱卻極其詭異的暗紫色幽光。
那光紋扭曲,如同活物面板下的血管脈絡!
下一瞬!
沒有任何預警!
那片覆蓋入口的暗紫幽光,猛然爆發出刺目欲盲的強芒!
噗!
噗噗噗!!
爆裂聲被洶湧的海水沉悶傳遞。
那些堪比人族築基修士的強大海獸,連一絲掙扎都來不及做出,便如同脆弱的氣泡被無形的巨力直接碾碎!
頃刻間化為一大片粘稠汙濁的血霧,染紅了方圓數十丈的海水!
洶湧的海底暗流席捲而過,貪婪地吞噬著這片血色。
不過呼吸之間,連最後一點血腥的氣息都被沖刷得無影無蹤,
彷彿剛才那恐怖的屠戮從未發生。
峽谷入口,重歸死寂,只剩下那詭異暗光微微波動,如同深淵巨獸閉合的口腔。
同一時刻,
峽谷深處幾處被重重陣法掩蓋的黑暗洞府內——
唰!唰!唰!
數道一直盤坐如石像的黑影,幾乎不分先後地睜開了雙眼!
剎那間,漆黑的洞府中彷彿點燃了數雙冰冷的鬼火,濃烈的煞氣幾乎要凝結實質!
一絲微弱的神念漣漪擴散開來,帶著疑惑與一絲凝重。
但在確認入侵者已被徹底抹除後,黑暗中那幾雙恐怖的妖瞳緩緩閉合。
瀰漫的煞氣如同潮水般退去,洞府再次陷入亙古不變的死寂與黑暗。
如同守護著遠古秘寶的幽靈,再次沉入各自的休眠之中。
不錯。
此處峽谷,正是黑靈虎鯊一族至高無上的族中禁地!
既是歷代頂尖強者坐化寂滅、迴歸祖魂的永恆安眠之所;
亦是埋藏著族運根本、鎮壓萬載氣運的終極寶庫!
裡面供奉的,是與一族存亡息息相關的重器與傳承!
就在這時——
啵!
一聲極其輕微的空間震顫,在死寂的海水深處漾開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漣漪。
一道挺拔修長的身影,彷彿從空間夾層中擠出,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瀰漫著不祥氣息的峽谷入口之外。
幾乎是身影閃現的同時——
唰!
一個身影幾乎重疊著瞬間顯化!
比鯊明鴻高出半個頭的古老身影,鬚髮皆白如同深海藻礁,臉上溝壑縱橫刻滿了歲月與殺戮的痕跡。
它身穿古樸的灰色鱗甲,枯槁的手搭在一柄拄地的沉重玄鐵鯊齒拐上。
看似老朽,然而其周身無形散發出的磅礴妖力,卻如同蟄伏的火山,沉重粘稠,排開海水,直接在這片絕域構築起一道無形壁壘,正好橫檔在‘鯊明鴻’面前。
海水彷彿被凝固了。
“殿下,”老者微微躬身,禮數週全,聲音卻乾澀得像兩塊礁石在摩擦,不帶一絲情感波動,
“請留步!
禁地非持尊令者,不得入!”
聞言。
凌空而立的‘鯊明鴻’,甚至未曾正眼看向老者,只是漫不經心地一瞥。
其漆黑深邃的眼底深處,卻有一道極寒的、足以凍結靈魂的譏誚之意掠過。
祂唇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開口,語調平淡卻字字如冰錐:
“若本座今日……執意要進呢?”
這不是詢問,而是宣告。
“殿下不可!”白鬚族老依舊維持著表面的恭敬,
但腰桿卻挺得更直了些,蒼老的妖瞳中銳利如針,手中的玄鐵柺杖微微亮起一絲暗沉的血光,語氣也帶上了一種不容置疑的鐵律味道:
“那就唯有請殿下……出示老祖親賜手諭符印!
否則,”
老者停頓一下,那無形的妖力壁壘向前微微推進了一分,語氣斬釘截鐵:
“……還請殿下即刻原路返回。
此為鐵律!”
“哼……”
一聲細微、卻彷彿帶著空間震盪的冷哼從‘鯊明鴻’鼻腔發出。
祂的目光終於完全投向這位守陵長老,那目光不再是隨意一瞥,而是帶著一種俯視螻蟻般的漠然。
“那……”
鯊明鴻的聲音陡然拔高,每一個音節都清晰無比地穿透粘稠的海水,在這片死寂中迴盪,帶著一種俯瞰眾生的霸道:
“……本座告訴你,今日,此刻,此地……本座依舊要進!
你,欲如何?”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