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珠的臉刷紅了,像蚊子哼一般:“夫人放心,奴婢曉事。”……
到了傍晚,蔣青雲又有了新的想法。
他找上了正自斟自飲的老爹。
“爹,你有法子往宮裡遞奏摺嗎?”
身材粗壯黝黑的蔣忠誠差點笑出豬叫。
“我一小小驍騎校,離宮門遠著呢,倒是你要好好讀書爭取中舉,光宗耀祖。”
帝國初創,舉人入仕已是綽綽有餘。
每個王朝都是這樣,初期坑比蘿蔔多,後期蘿蔔比坑多。
當下,像蔣青雲這種出身最差也能混個六部筆帖式,但是前程肯定不會遠大。
“爹,你可以託人啊。”
正說著,文氏來了。
都說兒子隨媽,蔣青雲更像出身於江南耕讀人家的文氏。
……
“《天花——是藏在暗處的敵人對大清的一次卑劣暗算》。雲兒,你這是要捅破天啊?”
“娘,富貴險中求。我琢磨過了,上疏的後果可控,就算朝廷不認可我的推測,也不會因為這事就砍了咱們一家的腦袋。畢竟我出發點是好的,都是為了大清嘛。”
蔣忠誠和文氏面面相覷,總覺得這話怪怪的。
“爹、娘,我讀書平平,武藝稀鬆,咱家又窮的很。如果按部就班的混,哪年才能光宗耀祖?有棗沒棗的先打一杆子,用一文錢的筆墨博個前程。”
文氏嘀咕:“可你也太聳人聽聞了。”
“娘,這叫語不驚人死不休。”
……
天花肆虐,就連皇城也天天往外拉屍體。
恐慌情緒在蔓延~這對於一個新朝來說很糟糕,很容易被人聯想為“大清缺大德,所以老天降下懲罰”。
蔣青雲是懂借勢的。
想做大事,必先做大官。
家裡這點底子和人脈支撐不起自己的野心,只能稍微冒點險。身處一個不正經的年代,做個正經人本來就是奢望。
第二天清晨~蔣氏父子先找上了老上司——住在手帕衚衕的鑲黃旗參領勝勇。
請假!
勝勇是個粗人,腦袋裡都是肌肉,沒一點政治嗅覺。
他笑呵呵的收下了銀子,二話不說就批了2個月的病假,還答應會盡快把上疏透過都統衙門轉交上去。
此時的清廷草臺班子氣息還是很濃重的。
……
蔣家住的針線衚衕距離東直門就幾步路,出城很方便。
城內熙熙攘攘,城外空空蕩蕩。
出了城外20裡,蔣家人從當地的鄉下土財主手裡租下了一個遠離官道的小別院。
十幾口人稍加打掃,默默住下。
倒是沒人抱怨,相比於天花的恐懼,粗茶淡飯的健康活著也是一種幸福。
郊區的生活平靜而安寧~蔣青雲知道,這會的京城就一超大號的培養皿。他不急不躁,每天寫字、練劍,和丫鬟綠珠一起騎馬、釣魚。
他寄予厚望的那份上疏就這麼靜靜地躺在內三院之一的秘書院角落的一張桌子上,無人問津。
……
第7天,豫親王多鐸死了。
皇父攝政王多爾袞聞訊從山西大同前線趕回,素衣入城,在棺前大哭不已,並多次嘔血。
京城內,天花發病率到達了一個巔峰。
屍體一車車的往外拉,活人發瘋般往外逃,各種流言充斥市井,就連皇宮的貴人也擋不住天花的鐮刀,妃嬪、侍衛、皇族皆有病亡。
多爾袞也病倒了,但不是天花。
太醫院診斷是由於征戰消耗、傷心過度,導致了氣血兩虧。
京城官場稍有嗅覺的人都知道,一場劇變正在醞釀中!因為有人暗中放出了風聲,說攝政王的臉上已有死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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