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你家相公,今兒怎麼沒看見他?”“他死了。”
蔣青雲愣了好一會。
“好好的,怎麼會死了呢?”
“大人,人都會死的,他都45了。”
蔣青雲微微有些震驚。
“人埋哪兒了?”
“就埋在老育嬰堂院子裡,那底下埋著的都是這些年死掉的孩兒們,到了底下互相有個照應。大人,你說他真的能當羅漢嗎?
”阿彌陀佛!三年之後,待他肉身腐爛、白骨析出,就能飛昇了。“
一旁肅立的天機和尚突然開口了。
婦人眼眶泛紅,用手背擦了下眼睛,笑罵道:“這死鬼。”
……
師爺周紹再次失態,扭頭離開了現場。
天機和尚依舊寶相莊嚴,輕敲銅缽。
“吉時已到~”
蔣青雲扯下紅布,露出一塊巨大的石碑,上面赫然刻著捐獻人的名諱、捐銀數。
一行一行,密密麻麻,清清楚楚。
天機和尚高聲道:“諸位善人,百年之後,上天得福,後代承澤。阿彌陀佛~”
眾人連忙雙手合十,回禮。
鑼鼓、嗩吶又是一陣喧囂,驅散了小小感傷。
……
剃髮、藥浴、更衣、診斷、吃藥、喝粥,每一步都不難,難的是錢!蔣青雲走進院子,看到一個怯生生的孩子,似曾相識,就這樣盯著自己,然後張開了雙臂。
在老育嬰堂時,“大人,你抱得了他一時,卻抱不了他一世”那句話猶在耳邊。
原來是他!
蔣青雲走過去,一把將其抱起,順手給他嘴裡投餵了塊糕點。
“你叫什麼名字?”
“我沒名字。”
……
建造育嬰堂、普濟堂、棲流所一共花了5000多兩白銀,其中一部分來自捐輸,一部分挪用了戶部撥下的“天花種痘銀”。
整個南城的乞丐被一網打盡,全部收容到棲流所。
蔣青雲不太可能在17世紀搞真正的收容,只是簡單甄別,四肢完整、精神正常的乞丐送到城外他建的一處磚窯幹活兒,至少能有飯吃、有衣服穿、有地方睡覺。
來去自由,允許隨時離開,但不得再回到南城乞討。
少數被鑑定為不具備重勞動能力的人,以及殘疾人被留在普濟堂做些輕巧活兒,例如煮飯、切藥材、施粥、種菜。
南城城牆根有大片荒地,不種點蔬菜可惜了。
……
在一雙無形的大手下,整個南城悄悄發生了許多變化。
以糞行、炭行舉例,摧毀了原先的行業幫會後,由一群保定人出面重建起了新的行業協會。
看似和以前一樣,實際上大不一樣。
新的行業規章、作業流程、管理標準、人員工錢都是蔣青雲擬定的。
所有人都是拿工錢的,包括頭目。
剩餘利潤由頭目交給綠珠,綠珠再交給蔣青雲。
這就類似於現代企業制度,蔣青雲透過職業經理人管理公司,如果不滿意,隨時可以撤換經理人。
……
將來~隨著時間推移,蔣青雲可以從南城的行業協會里篩選出第一批底層出身的積極分子,然後,誕生外圍組織。
再然後,育嬰堂的第一批孩子也可以掐尖了。
草蛇灰線,佈局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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