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座精舍,門戶大開,名為“劫滅軒”。
步入其間,內部空間遠比外面看起來廣闊,是一片相對空曠的竹林庭院。庭院中央,並非石桌石凳,而是一方巨大的、非金非玉、通體黝黑的歸墟墨巖!
墨巖表面粗糲,佈滿了天然形成的、深邃扭曲的凹痕與凸起,如同無數世界毀滅瞬間凝固的疤痕,一股沉重、壓抑、彷彿要將萬物拖入終極寂滅的毀滅道韻,無聲無息地瀰漫在整個空間。
就在這方歸墟墨巖的正上方,懸浮著一團……渾沌色的光影。
這光影在不斷地扭曲、坍縮、爆發。
每一次扭曲坍縮,光影深處都彷彿有無盡的世界在湮滅,億萬生靈在哀嚎,法則在斷裂崩解……每一次短暫的爆發,光影又化作純粹到極致的虛無之光,彷彿是一切存在的終結與歸宿。
光影本身並無固定形態,但它散發出的氣息,卻讓踏入庭院的所有生靈,從靈魂深處升起一種面對宇宙終局的渺小與顫慄感。
即便是玄嶽主宰這位不修毀滅道的混沌境存在,此刻神色也變得無比肅穆凝重。
“這應該就是《混沌劫滅圖錄》的載體——萬劫源光。”玄嶽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敬畏,“它並非傳統書冊,而是白奇冕下以大神通,將歷來觀測到的、甚至推演出的七十二種終極毀滅景象,以本源道痕烙印其中。心神沉入其中,便可‘觀閱’圖錄真髓。”
他看向徐陽,鄭重告誡:“兄弟,我雖然不修毀滅道,但殿內有同道修煉,因此知道此典霸道絕倫!其內蘊含的純粹毀滅意志與景象,對心神衝擊極大,初次觀閱,務必循序漸進,切莫貪多求全,否則恐有意志沉淪、神體反噬之危。”
徐陽望著那團不斷生滅的混沌光影,體內的毀滅神力早已沸騰共鳴,《煉魔百劫》的意志魔紋更是不受控制地亮起紫金色的光輝,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這團光影,就是他毀滅大道苦苦追尋的燈塔。
“多謝玄嶽兄提醒,白玉省得。”徐陽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盪,眼神卻銳利如刀。
他不再猶豫,走到歸墟墨巖前的一塊蒲團上,盤膝坐下。心神之力,如同最虔誠的信徒,緩緩探向那團翻滾不息的“萬劫源光”。
嗡——!
當心神接觸光影的剎那,徐陽感覺自己的意識彷彿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猛地拽入了一個無垠的、純粹的毀滅宇宙——
毀滅圖景,第一幕:歸墟之眼。
視野所及,甚於黑暗,是一種絕對的、吞噬一切光與存在的虛無!
到了徐陽此等境界,若非涉及規則方面的‘黑暗’概念,尋常光線製造的黑暗在他眼裡和尋常白晝無異,而此時此刻的他眼裡,卻是一片黑暗,只有一個龐大到難以想象的黑色漩渦佔據了整個意識視野。
它緩慢旋轉,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吸扯力。
漩渦邊緣,無數破碎的巨大星辰殘骸、燃燒的殘破宇宙、乃至扭曲的不知名空間,如同飛蛾撲火般被無情地吸入其中,連一絲漣漪都無法激起,徹底湮滅成最原始的混沌粒子。
這是吞噬,更是徹底的、不可逆的抹除,一種冰冷、高效、不帶任何情感的終極毀滅。
只為純粹的毀滅!
毀滅圖景,第二幕:法則崩塌。
意識瞬間切換。
不再是物質層面的毀滅,而是法則層面的崩潰,眼前的世界,色彩斑斕卻支離破碎。
一條條構成世界根基的法則鎖鏈,空間、時間、因果、世界……如同被無形巨力拉扯、扭曲,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最終“崩崩崩”地寸寸斷裂。
法則斷裂之處,空間不再是空間,時間不再是時間,因果顛倒,能量逆流……
一切都陷入徹底的混亂無序,物質在混亂中分解,能量在無序中湮滅,存在的根基被徹底摧毀。
這是一種比物質毀滅更本質、更徹底的終結。
毀滅圖景,第三幕:終末之焰。
意識再轉。
視野被一片純淨到極致的、冰冷的黑色火焰充滿,這火焰無聲燃燒,所過之處,並非灼燒,而是“概念”的抹除。
山川河流?抹除!
星辰宇宙?抹除!
空間時間?抹除!
甚至連“存在”本身的概念,都在黑焰中歸於徹底的“無”,它代表著毀滅的終點,是一切意義與形態的終極湮滅。
……
一幕幕震撼魂魄、直指終極的毀滅景象,如同決堤的洪流,瘋狂衝擊著徐陽的心神。
每一幕景象,都蘊含著一種純粹到極致的毀滅意境:
歸墟之眼——湮滅萬物的絕對吞噬。
法則崩塌——摧毀存在根基的無序崩解。
終末之焰——抹除一切概念的無上寂滅。
這些意境,遠比徐陽自己在戰鬥中施展的“永寂之痕”、在混沌層見識的普通毀滅景象要深邃、本質得多,它們不是技巧,不是能量,而是毀滅大道執行規則的終極體現。
“呃啊!”
徐陽悶哼一聲,即便以他混沌境巔峰的意志力,又有《煉魔百劫》魔紋護持,此刻也感到心神劇震,如同被億萬柄毀滅之錘不斷轟擊。
這些景象衝擊的不僅是他的視覺感知,更是他的意志核心,他的毀滅道心。
一種源自毀滅本源的磅礴意志,試圖將他同化、撕裂。
意志的對抗與蛻變。
徐陽緊守心神,《煉魔百劫》秘法瘋狂運轉,識海之中,那尊意志核心虛影身上的紫金色魔紋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不再是抵抗,而是主動地解析、吸納、融合。
他不再僅僅是被動承受毀滅景象的衝擊,而是嘗試將自己的毀滅意志融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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